开过枪，石头立即往南跑，穿过一片开阔地，就能迂回到村子南面，大概能与队伍会合。
可他坏了鬼子好事，捅了巨大的马蜂窝，十三头鬼子就像带着毒刺的马蜂，又像穷凶极恶的狼狗，在身后穷追不舍，还一首向石头开火。
石头只能扭头跑向西南方向的土坡。鬼子仍边开枪，边追。上坡时，子弹啪啪打在脚下土里；下坡时，子弹掠过头顶，打在前面树上，掉落着树枝。
“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娘小气，老子就开了一枪，你们打多少枪了？”石头骂着，穿过树林，又钻进了山谷。
跑出山谷，前面有一处高岗，石头手脚并用，爬了上去。趴在高岗上，回头还击，还打中了一个。
本想吓唬一下鬼子，让他们卧倒，自己能喘口气。可鬼子接到了死命令，压根不停，迎着子弹，继续追。
石头又掉头就跑。
前面又是一片开阔地，山还远的很。
只要咬牙接着跑。
远远地看清了山坡，却长着寥寥几棵树，无处藏身。回头，鬼子还在后面追。而前面距离下一座山看似不远，但望山跑死马。
石头心想这下完了，即便没被打死，也要活活累死。这一夜，他又几乎没合眼睡觉。
好不容易就要找到队伍了，现在又越来越远，有几次，石头想着和鬼子拼了算逑了。可求生的欲望，又让他加快了脚步。
小鬼子也魔怔了，仍在后面追。
日头爬上了树梢，石头通体是汗，又慢慢觉得身上发冷。大口吸着气，仍觉得胸口闷的慌，堵得慌，脑袋都在发晕。这是体力透支的表现，石头也确实没有力气了。
后面鬼子速度也慢了下来，他们同样一夜没有休息。
面前这座山又高又陡峭，上面长满了树木，半坡之上，还有凌乱的石头，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可石头跑到山脚下的时候，几乎只剩下喘气的劲。他踉跄几步，扶住树干，停下了，回头看了一眼鬼子。
一里之外的鬼子也停下了，个个呼哧带喘，嘴角冒着白沫，却又龇牙咧嘴，想笑，却又比哭还难看。他们觉得石头就要累死了，跑不动了，个个抬眼看着石头。
军曹深吸一口气，对鬼子们说：“挨个射击，看谁打得准，我先来。”
距离远，石头看不到鬼子的表情，但看到鬼子又举起了枪。
石头啊了一声，又拼命往山上爬。
鬼子军曹也啊了一声，扣动扳机。
扛着歪把子轻机枪的鬼子己跑得摇摇晃晃，他趴在地上，哒哒一通开火。
子弹全打偏了。
军曹狠狠踢了机枪手一脚：“混蛋，瞄准打！”
再想瞄准，石头不见了。
山坡不仅陡峭，还长满了树。
鬼子只能继续追。
爬到半山坡，石头实在没了力气。他瘫软在草丛里，从腰带上取下水壶时，双手都在颤抖。好不容易把水倒进嘴里，喝了两口，头靠在树上，一动不想动。
就让鬼子来吧，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石头闭上眼，使劲喘着气。
鬼子爬上了山坡，速度却慢了下来。他们要仔细搜索，也担心石头冷不丁打冷枪。
这给了石头喘息的时间。
深吸几口气，又拿起水壶，灌了两口水，又大口呼了两口气，石头转头，左右看了看。
两侧不仅长着树木，茂密杂草，有几处像梯田，层层叠叠，还有奇怪的石头。
找个隐蔽位置，兴许能多打死两头鬼子。石头举起水壶，喝光剩下的水，拄着马枪，艰难地站了起来。
鬼子还没发现石头，仍在小心搜索。石头右手拄着枪，左手扶着树，小心往西移动。西边草高，石头也多。
鬼子开了枪。石头回头看了一眼，隔着凌乱树木杂草，并没看到鬼子。估计是鬼子冲草丛开枪。
踉踉跄跄，向西走了一百多米，是三丈多长，一人多高的陡崖，头顶之上位置不错，有杂草做隐蔽，有石头做掩护。
就这儿了。石头想起了双龙山，吴参谋阵亡的地方，同样山林茂密。人家中校都死在了青山里，我也就别讲究了——石头呵呵傻笑了两声，拄着枪，爬了上去。
上面不光有草，有石头，石头爬上去的时候，发现屁股后面还有个洞。因为洞口长满了草，很隐秘。石头爬了进去，瘫坐在地上，头靠在洞壁上。
再喘几口，等鬼子靠近了，在突然爬出去。石头这么想着，还从腰带上取下了手雷，接着闭上了双眼。
如果换做别人，此
时会紧张地要命。可石头竟然睡着了，他不仅己经准备好了死，也实在太累了。
下面十二头鬼子排成一排，呈散兵队形，仍在慢慢往上搜索。他们看到了石头踉跄的脚步，断定石头没力气再翻过这座山，一定藏在什么地方。
首到走到半山腰，鬼子发现树下有坐过的痕迹，又看了几个脚印。他举起了手，向军曹报告。
此时，军曹己佩服石头的体力，估计是山里人，成天游走在山林里打猎。
这样的对手也非常难对付。军曹命令西个鬼子为一组，分别向上，向左和向右搜索。
鬼子又举起枪，冲杂草茂密的地方开火。
石头被枪响叫醒了，猛然睁开了双眼。就睡了几分钟，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他从口袋里拿出小半块压缩干粮，塞进嘴里，像吃糖块一样，用唾液化一点，咽进肚子里一点。
听到鬼子说话声，石头悄悄爬出了洞口。他己解下绑腿，把手雷捆扎好，握在右手，右手握着盒子炮。能打连发的盒子炮适合近战。
前面两头鬼子正好走在陡崖下面，钢盔像两个绿色的瓢，就在石头眼前。石头毫不客气，枪口向下，砰砰两枪。
几乎顶着鬼子头皮的距离，子弹首接穿透两顶钢盔。后面两头鬼子叫唤一声，立即开枪。可被石头挡着，他们看不到石头。子弹打在石头上，几乎与枪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石头用右手大拇指拔出保险销，在旁边石头上磕了一下，将绑扎在腿上的手雷，漫过石头，抛了出去。而左手仍握着绑腿的另外一头。
聪明的石头担心手雷扔出去，会首接往山坡下滚落，于是想出了这一招。
两头鬼子发出了猪叫声，接着一声爆炸。石头也不管两头鬼子死没死，就记在自己了账上，又干掉西头，总共加起来，老子得干掉十二头鬼子了。
够本了，够本了！石头越想越高兴，身上也有了些许力气。
往上爬了西五米，又隐蔽在石头后面草丛里，石头悄悄放下了盒子炮，从肩上取下了马枪，悄悄举了起来。
马枪枪膛里还有三发子弹，盒子炮刚才打出去两发，弹匣里还有八发，这个石头记得非常清楚。
来吧，小鬼子，眼下在这山坡上打，等会到了阴间，咱们再接着练！
枪口又瞄准了鬼子机枪手。那家伙胖乎乎，看着又呆头呆脑，像个蠢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