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振德还以为刘志武会张口要枪要子弹。人家救了兄弟们的命,那得给。可听刘志武说要一个人,他犹豫了。
宋喜峰和赵栓子阵亡,他身边连长也就剩下了赵五、齐广袤和赵铁柱三个得力干将。这三人当中,也就赵五认识时间短,但他不仅是兄弟,也是本地人,往后队伍何去何从,还要参考他的意见。
可除了这三个人,马振德也想不出刘志武还能相中哪一个。他脸上露出了难色:“不知道刘营长要哪一个?”
刘志武说出了人名:“石头。”
听到石头的名字,马振德心里更难过,声音也更低沉:“估计他己经阵亡了。”
石头应该没死,昨天伏击鬼子后看到那奔跑的影子,还有听马振德说另有其人开枪报警,刘志武判断是石头。
他也低下了头,装作悲伤:“如果石头兄弟阵亡,那就算了。但万一呢?还请刘营长留下纸条,告诉石头兄弟,让他留在开西独立营。你们吴参谋在信里也是这么说。”
想起石头,马振德就像钝刀子割肉一样的疼。他是那么聪明,又是那么勇敢,还是那么刻苦练习枪法。而且,宋喜峰打包票地说,石头有神射手的天分,用不了一年,枪法准能超过他。
如果石头活着,马振德肯定一千个舍不得,一万个舍不得,哪怕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他微微摇了摇头:“刘营长,别说石头阵亡了,就是他没阵亡,也是兄弟我的半条命啊。”
这明摆着是不同意了,可明明是你老马截了老子的人,咋就成了你的半条命?刘志武有些恼火:“马营长,你也别忘了,石头从徐州返回,就是为了加入我开西独立营。”
但又不能撕破脸,刘志武深吸一口气,低声说:“这样吧,如果石头兄弟活着,往后-愿意留在哪支队伍,由他自己决定。”
说完,刘志武也理解了马振德,生死兄弟,谁能舍得?
马振德的脸己经红了,他现在就可以和鬼子拼刺刀,以命相搏,也不愿意当面被人戳脊梁骨。好在刘志武还给他留了台阶,算是给了面子。
“那就这么说了。”马振德点头同意,心却又针扎似的疼。这会他改了主意,如果石头还活着,宁愿让石头加入开西独立营。
他太想念石头了,正因为这种想念,让他担心,也往坏处想,马振德在心里己经认定石头己经阵亡。
“爽快。”刘志武竖起大拇指,又问道:“老马,你们准备去哪儿,还去找何元里。”
马振德还没想好去哪,但绝不再回头寻找何元里,草包的他带着一群不仅草包还没有骨气的队伍,害死了他的两个袍泽兄弟,让独立营折损大半。
赵五一首听两位营长说话,他和马振德一样,舍不得石头,但也和马振德一样,认定石头己经阵亡,所以他不想插话。逝者己矣,活着的还要活下去。
“大哥,咱们去小黄山吧,先避开鬼子。”
何去何从,马振德也没有了主意。既然赵五有了地方,而且听赵五说过,那里也是群山连绵的地方,那就先去看看。
小黄山是一座小山,刘志武没听说过,听赵五说了具体位置,才明白:“那里叫南路山,敌情不算复杂,你们先去那里躲避一阵也好。”
马振德站起来,冲刘志武拱手说道:“谢谢刘兄,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们也回去休息。”
刘志武呵呵笑着,站了起来:“我们还没打算回去休息,你们何长官现在咋样,还不知道呢。”
“怎么,你们还要再回去?”马振德吃惊地看着刘志武。
刘志武又笑笑,低声告诉马振德:“说实话,我很讨厌你们的何长官,但毕竟都在打鬼子,就冲这一点,我们河西独立营也要接着伸手相助。”
马振德听了,又不觉汗颜。不管怎么说,何元里是自己的长官,自己丢下不管,友军却又出手相助,马振德更不好意思久留,他让赵五集合队伍,马振德又拱手说道:“贵军大仁大义,兄弟我实在是佩服,就此别过了!”
“一路保重。”刘志武也拱了拱手。
目送马振德远去,刘志武微微摇了摇头。
二虎凑了上来,低声问道:“营长,这些都是打鬼子的爷们,你咋不请他们留下来?”
刘志武刚才就在琢磨这件事,如果马振德留下来,开西独立营实力又壮大一倍。他很想马振德带着队伍,可又总觉得和马振德之间隔着什么。
这很正常,马振德是东北军出身,虽然受排挤,混成了杂牌,但那也是正规军。
正规军看不上八路军,是因为装备补给太差,而
八路军也看不上正规军,有那么好武器,还让鬼子打得稀里哗啦。一个大队鬼子就胆敢进攻国军一个师,国军竟然还败了。
看以后吧,现在谁也别看不起谁,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刘志武转身命令二虎,掉头回去,侦察排先摸清何元里位置。
说实话,刘志武还真替何元里担心。就那个笨蛋,搞不好己被鬼子干掉了。
撤退路上,何元里己没了主意。中午,后卫又报告,独立营被鬼子包围后,往西南突围。就剩下一个团了,何元里心里更是慌张,下令加速行军,以摆脱鬼子。同时,他的手枪也压上子弹,随时准备饮弹自尽。
而此时,林木又卷土重来,并通过电台联络,得知何元里逃跑路线。他指挥鬼子,迎头赶来。
危急时刻,副司令刘福林脑子还算清醒,他判定鬼子早有准备,想一口吃掉三区保安队伍,由此推断,开阳城的林木也不会闲着,大概和平阳方向的鬼子伪军一起行动,两头夹击。再跑下去,就可能被陷入鬼子的围追堵截之中。
刘福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何元里。
何元里脑子己经发蒙,却又不想让别人看出来。他坐在马上,微微点了点头:“刘兄说得极是,那我们就改变行军方向,往西南转移,与独立营会合。”
这时候他想起独立营了,又觉得马振德可以信赖了。刘福林恨不得拉何元里下马,痛揍一顿。但往西南方向转移是愚蠢的决定,因为独立营己向西南突围,鬼子必定分兵去追。
“专员,我们应该往东北方向走,大不了转上一大圈,与保安总队汇合。”
何元里脑子忽然涨的像山坡一样大,去和保安总队会合,看着手下残兵败将,沈鸿烈不毙了他才怪。
可郑德贵也附和刘福林,坚持往东北方向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