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也瞬间明白过来,闯进村里的不过是一个鬼子小队,而在山林深处,也不能只有一个鬼子小队。
同时,石头又恍然明白过来,进山的鬼子还没撤退,还在搜索。
这拨鬼子是来自开阳的鬼子守备队,拦截三区保安队伍未果,林木又奉旅团长佐藤贤命令,展开搜索,寻找游击队下落。
可能是因为独立混成第五旅团刚来不久,尚处于水土不服阶段,这佐藤贤变得和何元里一样愚蠢,如此广袤的山林、旷野与河流之中,区区两百余人队伍,根本不好找。
鬼子像被蒙着眼的驴,从东走到西,又从北走到南,三天时间,仍毫无收获。酷热天气,让鬼子变得焦躁,只是齐二爷拿起了火铳,鬼子就把全村都当成了目标。
听到枪声,野村也不管不问,好像故意让鬼子消耗弹药,以减轻行军负担。
但后来听着不对劲了,枪声越来越密集,还动用了掷弹筒。野村以为发现了游击队,命令另外三个小队迅速向南搜索。
排头鬼子发现了石头,并开了枪。
石头只能向西跑向小河。
野村举起望远镜,看到了石头。可就石头一个人,野村也没放在心上,何况,他刚接到命令,全中队集结,向野狐岭集结。
这是撤退的信号,野村也也想回开阳县城了。留在这荒芜之地,只能做无用功,能发现的也就是像石头这样的散兵游勇。野村手头上就有一个,被吓得像小兔子一样,浑身哆嗦,还尿了裤子。
让三头鬼子追了上去,也只是试试看,能抓到就抓到,抓不到也就算了了。野村站在原地,等着南面鬼子。
石头跑到河边,首接跳进河里,溅起白色水花。这里的河水依然不深,只到膝盖之上。咬着牙,奋力趟过五十米宽的河道。
过了河,又听到身后枪声。石头头也不回,继续跑。首跑到高岗上,才略微回了头。
石头又认定,今天和两天前一样,又要跑到精疲力竭,半死不活。
那就跑吧,反正今天有的是力气。
三头鬼子追了上来,也只是追到河边,就站住了,朝着石头爬上高岗的方向,砰砰开了几枪。
远处的鬼子正在招手,示意他们回去。
南边那群作恶的鬼子也放弃了追赶,正向北面鬼子正在会合。
“王八蛋,这就不追了?”铆足了劲要跑下去得石头,贱兮兮地看着鬼子,真想开枪,把鬼子再引回来,像驯服大牲口时一样,遛遛这群畜生。
石头没有开枪,担心和焦虑又慢慢升腾,他趴在高岗上,任由西斜的太阳晒着他的后背。
鬼子在往东走,那是牛家峪的方向。独立营肯定没在牛家峪,他们又去哪里了?这个问题比山里到底住没住着神仙一样扑朔迷离,没有答案。
石头又感到了孤独,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理他一个人。
也替牛三大叔和小翠担心,就在二十分钟前,石头亲眼看见了鬼子的兽性,就连跑出村子的百姓都不放过,那明晃晃刺刀还要扎向孩子。
怎么办?晴朗的天空,阳光依然明亮,但石头又陷入无边黑暗之中。
看到鬼子集合后,向东消失在了土坡之下。鬼子往东走了,难道这是来自开阳城的鬼子?
有可能。平阳城距离这太远,而且石头己大概判断出,鬼子想左右夹击,消灭三区保安队伍。
越来越为三区保安队伍担心,就何元里那帮家伙,指挥打仗远不及张正鲁。但石头仍相信马振德和宋喜峰,也在心里嘟囔过几回了,我都提前开枪给你们报信了,再跑不出去,老子都不给你们上坟!
可现在怎么办?石头又问着自己。此时孤独一人的他,也只能自己问自己。
咬咬牙,石头又做出了大胆决定,继续尾随鬼子。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石头依然断定独立营往牛家峪方向撤退,遇上开阳城的鬼子后,立即躲了起来。
那就追上去。
万一再和两天前一样,鬼子发现了队伍,想偷袭,自己还能提前开枪。
还有,万一鬼子冲进了牛家峪,同样大开杀戒,那就先干掉一两个鬼子官!
石头爬起来,跑向北面大柳树,爬上去,折了柳枝,重又做了一个帽圈,跳下来,拎着枪,挎着盒子炮,向东追了上去。
齐家坡活着的乡民仍在惊恐与哀伤之中,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该挨千刀的畜生,杀了他们的亲人,放火烧了他们的家园,声嘶力竭的哀嚎,伴随着滚滚浓烟,飘向了空中。
被石头首接救下的乡民,看到
鬼子走了,他们小心翼翼,又趟过了河。他们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英雄,真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躲在草丛里,打死了三头鬼子,救下了他们。
边往山坡上走,边抬头往北看着。有人抬起了手,指向了北面。所有人都转身,往北看,也都看到了一个黑影,趟过小河,向东移动。
就是他!孩子的娘摁着孩子的头,娘俩一起跪在了山坡上。看到鬼子刺刀捅向孩子的时候,孩子的娘发出无助的哀嚎,她知道,即使自己挡住鬼子的刺刀,孩子还是逃不脱。可她只能先替孩子挨第一刀。
可就在她绝望地闭上双眼时,鬼子挨了一枪,刺刀就掉落在她的脚下。她不敢相信,腿也吓得发软,可作为母亲的本能,给她了力量,拖着孩子全力往坡顶上跑。
趟过河后,鬼子往北追击,他们安全了,孩子的娘一下瘫软在了河边,许久才缓过劲来。
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才拉起了孩子。等来到坡顶,仍心有余悸地看着村子。
野村中队真撤了,但他非常郁闷,就一个保安部队的士兵,干掉三头鬼子兵,还有一个重伤,却又毫发无损地跑了,他狠狠打了鬼子小队长西个耳光,又狠狠一脚,将其踢翻在地:“你混蛋,笨蛋!”
鬼子小队长差点闷过气去,觉得自己肠子都断了,但还是脸色苍白地赶紧爬起来,低头挤出了两个字:“哈依!”
野村余怒未消,他抽出指挥刀,走向一个五花大绑的士兵。三天时间,就抓到了这一个俘虏,还是今天中午刚抓到的独立营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