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望擅自离队,整个开西独立营都知道了,李小刚更是把他当成了逃兵。“怎么容易?”李小光冷冷地问道。
牛望仍一脸兴奋:“石头都要当上门姑爷了,一定在村里,要俺说,都不用这么大动静,俺自己回去就行了。”
葛振东冲牛望瞪眼:“还谝能?完成不了任务,看我怎么收拾你!”
牛望赶紧闭上嘴,又一阵后悔。之前葛振东拿他当兄弟,可就因为自己擅自离队,葛振东对他态度变了。
石头当上门姑爷,难道这么没出息?刘志武皱了皱眉头,还是挥手让李小光赶紧出发,并再次叮嘱一定要小心。
走出去十几里路,牛望心情平静了,但越来越不明白,就是一个保安部队的中尉参谋,就这么重要,都让刘志武恨不得立即赶往牛家裕。带着疑问,牛望问李小光:“那石头是不是营长家亲戚?”
李小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见过石头吗?”
“肯定见过,保安部队的一个中尉,人长得好看,也结实,其它没啥特别的了。”
“那你见过他打仗吗?”
“这倒没有。”
“我见过,他一个人干死了六七头鬼子。”
“啥,啥?”牛望站住了。
若是石头自己说,牛望敢当面呸他两口,并骂他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可这是李小光说的,而且是他亲眼得见。
“知道营长为啥稀罕他了吧?”李小光扭头,喊牛望:“赶紧跟上!”
“好。”牛望答应一声,又挤挤眼。好家伙,高手就从眼前走过,自己却有眼不识泰山。等回到牛家峪,就抱住石头大腿,跟他学打鬼子的本事。
牛望追上了队伍,却又沉浸在后悔之中,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早知道不回来了。”
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李小光听得清楚,“说啥呢,你这逃兵!”
夜色中,牛望仍能看到李小光那愤怒的眼神。“俺不是逃兵,俺是去拉队伍,可俺不知道石头的厉害,不然,俺就跟着他学本领了。”
“就你?还是算了吧,那么好的机会都错过了。”李小光毫不吝啬地嘲讽着牛望。
其实李小光也后悔,他亲眼看到过石头在半山坡上打死过七八头鬼子,可最终扔下疲惫至极的石头走了,追上刘志武后,便挨了一顿骂。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刘志武骂李小光,李小光不敢吭声,只能低头认错。现在李小光嘲讽牛望,牛望也不敢还嘴。何况那十一名战士,都是李小光的兵,就是打架也打不过啊。
只能闭嘴,但肚子里憋着一股劲,等到了牛家峪,要让李小光睁大双眼看着,自己成为石头手下的兵。
几乎马不停蹄,走完七十里山路。第二天下午,牛望和李小光在西边山坡上探出了头。
牛三看着村子,双眼冒出了光。他恨不得扛枪进村,让村里那帮窝囊废看看,他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他身后真有开西独立营,还有县大队。
更重要的,牛望还是想让牛二贵亲眼看看他肩上的枪。你不是赶老子走么,现在就让你看看老子肩上的枪,还要吓唬他:再作恶,老子就给你打个血窟窿!
但李小光保持了冷静,十三个人,扛着十三条枪,万一被石头当成了汉奸二鬼子,再闹个误死误伤,那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再说,村里也太安静了,半天都不见一个人影。李小光也不得不小心。他告诉牛望,这里距离开阳城不远,也就五十里地,现在村里到底什么情况,还不得而知。
“能有啥事,这么热的天,村里人要么在地里干活,要么跑到一边乘凉去了。”
牛望急得火烧火燎,李小光仍无动于衷。牛望也只能嘟嘟囔囔,继续隐蔽在山坡上。
半小时前,他们遇到了一位老乡,打听到的情况更为复杂。开阳城正成立各级汉奸维持会,警备团也在扩编,甚至己驻扎到原来乡公所。
临出发前,刘志武也再三叮嘱,一定要小心。李小光命令队伍隐蔽,并盯着大槐树旁牛三大叔的院门。
半天了,没有任何动静。
牛三大叔和小翠正在田里干活。
家里就还有三亩薄田,每年交过苛捐杂税,基本所剩无几。即使如此,牛二贵还是看上了,三番两次找上门来,劝说牛三大叔把地卖给他。
牛二贵能贿赂乡公所的人,少交至少一半赋税,地卖给他,多少还能留下一些。
但这三亩薄田也是父女二人的命,一首不舍得丢。
半个月了,天气干旱少雨,秧苗
蔫了。爷俩和其它乡民一样,拿着水桶,从水沟里挑着水,一棵一棵浇着保命的水。
可眼下,这三亩薄田真可能保不住了,愁苦又在牛三大叔脸上留下了皱纹。
牛二贵躲在自家院子里的大核桃树下,吃着西瓜,哼着小曲,快活的像神仙。
五天前乡公所来了人,说乡公所要换牌子了,叫维持会,原来的乡长早他娘的跑了,牛二贵认识新上任的维持会会长,是刘家庄的刘二麻子,原来是给乡长跑腿的差役,现在投靠了汉奸,也成了汉奸。
村里也要成立维持会,牛二贵也要从村长改为小维持会会长。刘二麻子告诉牛二贵,只要跟着皇军干,每年按时足额交上军粮和赋税,你还是你,接着过自己天天有酒的小日子。
这是好消息,牛二贵心里美滋滋,他是爱财如命的人,准确地说,他宁愿舍命,也想把整个牛家峪山林和田地都划拉到他手上的人。
牛二贵就是如此的痴狂,己近乎病态,而且完全不在乎村民的死活,即使他们同村同姓同一个祖先。
可有人成了拦路虎,那人可能就是石头。前天夜里,刘二麻子又来了,让他监视牛三大叔和小翠,只要发现石头,就立即去乡维持会报告。
这个不难,牛二贵也不知道石头到底有多厉害,于是找了两个狗腿子,轮流在村西头盯着。
偏偏这个时候,牛望又回来了。但李小光觉察到了不对劲,整个村子都死气沉沉,于是让牛望等到天黑,再进村。
牛望不服气,他也就刚离开八九天时间,村里能出啥事?可人家是排长,自己不过是普通队员,牛望也只好耐住性子,等着人回来。
终于等到天色快黑的时候,才看到牛三大叔和小翠回到了家。牛望立即动身,再次下坡爬陡崖,来到村子边上,看看左右没人,立即上前,敲开了院门。
牛三大叔以为是石头回来了,打开门却看到牛望的脸。“孩啊,你咋回来了,快走,快走!”
“行,三爷爷,那你告诉我,石头在什么地方?”牛望不知道怎么了,但这次回来是找石头。
“让俺赶走了,你也快走吧!”牛三大叔说着,推开牛望,又关上大门,上了栓。
怎么了?牛望木然地看着紧紧关上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