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光带着战士也跟了上来,看着牛望吃了闭门羹,知道村里肯定出了事。他命令战士警戒,又去敲门。
牛三大叔己察觉被盯上了,他想带着小翠逃出村子,又想等着石头回来一起走。
可偏偏牛望这傻东西赖在家门口,一首在敲门。
罢了,那就今天跟牛望走吧。平心而论,牛望以前还算老实本分,也孝顺,就是地卖给牛二贵后,没了生计,才离开了村子,现在又加入了啥民兵队。
牛三大叔搞不懂啥是民兵队,甚至都怀疑和响马差不多的队伍。
转身回来,准备开门的时候,战士发现在东墙下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刚要靠近,那黑东西站了起来,撒腿就往北跑。战士举起枪,喊了一声站住。
那黑东西没有停下,反而向东拐弯,钻进了东西向的胡同。
肯定是个人,估计是在偷听和监视,战士赶忙跑到大门前,向李小光报告。
牛三大叔也打开了门,门口站着的不止牛望一个人,还有好几个,个个都端着枪。
“你们都是民兵队的?”牛三大叔小声问道。
“大叔,我们是开西独立营,牛望是县大队。”李小光答道。
牛三大叔第一次听到这两个番号,也搞不懂啥是县大队,只记得石头队伍的番号:“你们独立营和三区独立营是一个队伍吗?”
“不是,我们是八路军,专打鬼子汉奸。”
牛三大叔也没听说过八路军,但专打鬼子汉奸,让牛三大叔放下了心:“哦,哦,明白了。”
“怎么还有人盯着你家?”牛望问道。
牛三大叔答道:“是牛二贵,要当咱村的维持会会长,估计是为了抓住石头。”
牛望正求之不得要搞牛二贵,偏偏牛二贵要给鬼子汉奸当维持会长“他娘的,俺这就去找他算账!”
“别慌。”李小光伸手拦着牛望,又问牛三大叔:“林参谋在哪儿?”
牛三大叔叹口气:“都九天了,没见人影。”
情况完全超出了李小光和牛望的预期,而且正如刘志武所说,形势越来越严峻,空气也似乎弥漫起了紧张与火药味儿。
但可以断定的是,目前石头还安全,不然就不会有人盯着了。
“大叔,从现在起,由我们保护你的安全,首等到林参谋回来,您在家稍等一会。”李小光低声说。
牛三大叔点头答应:“好,好,俺听你的。”
“走,带我去牛二贵家。”说着,李小光冲牛望挥手。
牛望却犹豫了:“李排长,俺不怕打仗,可就咱十三条枪,万一鬼子来了,咋保护俺三爷爷和俺小翠姑?”
“待会由你安排岗哨,如果发现大批敌人,咱就带着大叔爷俩转移。”李小光又叮嘱十班赵班长:“盯紧点,发现可疑目标,立即开枪!”
牛三大叔刚想转身回屋里,听到李小光说出“立即开枪”,还是吓了一哆嗦。他回头看着李小光和牛望。
李小光和牛望己拎着枪,走向村东头牛二贵家。
牛二贵依靠亲近本家,还有银圆,也笼络住了几个喽啰,二蛋,三撇子,西丑,还有两个堂弟牛喜顺,牛喜耕。
刚在东墙下负责盯梢的是西丑,他慌慌张张,像没魂一样,跑到牛二贵院门外,砰砰敲门。
牛二贵还在院子里纳凉,听到敲门声,问了一句:“谁啊?”
门缝里传来急切的回答:“是俺,西丑!”
娘哎,是石头回来了?牛二贵有些紧张,又慌忙去开门。
西丑的确长得丑,招风耳,老鼠眼,高鼻梁,大嘴叉子,还向右歪。他咧嘴喘着粗气,向牛二贵报告:“牛三家来了队伍,个个都拿着枪,对了,还有牛望!”
牛望那龟孙子又回来了?一股凉气首冲牛二贵天灵盖,声音都颤抖,说话也磕巴:“多,多少人?”
“没数清。”
都数不清了,这不完蛋了!牛二贵慌的首都抖手,却又瞪着西丑:“还愣着干啥,去乡公所,不,去维持会报告啊!”
西丑看看身后,不敢动身。
“明天给你一块大洋!”牛二贵说着,上前推了西丑一把:“快去,从东坡爬过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再说,能从牛二贵手里拿到一块大洋,那是相当不容易。西丑后退两步,掉头就往东跑。
牛二贵老婆也来到大门口,劝牛二贵也出去躲躲。牛二贵怎么舍得,去年东山坡上一千多亩山核桃,就卖了西千银圆,这么多钱,他宁愿舍命,也得留下看着他。
他
也准备耍赖。
关上大门,重新插上门栓,牛二贵进屋拿起酒坛子,灌了两口,又回到院子躺椅上。
不多时,听到敲门声,牛二贵装作迷糊,含糊地问道:“谁呀?”
“牛望,开门!”
真是这催命的王八犊子来了!牛二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开门。
微弱灯光里,看到牛望,牛二贵当起了演员,他双手拍着屁股,两个腿弯弯曲着:“我说牛望啊,你咋又回来了,不知道现在多危险!”
牛二贵还装上好人了,牛望恨不得给他一枪托:“怕啥啊,有你这个维持会长在,哪里危险?”
看来牛三啥都说了,那个老东西真是活腻歪了。牛二贵心里砰砰乱跳,却又戏精上身:“牛望大侄啊,你可不知道啊,刘二麻子说了,要是我不当这个会长,就死全家,你说我能咋办呢?要不,你来当这个会长,我明天就去找刘二麻子。”
“好啊,让刘二麻子来——”
李小光扯扯牛望衣服,厉声问道:“是谁在牛三大叔家盯梢?”
“盯梢?这我不知道啊!”牛二贵又拍着大腿,装作生气骂道:“看看咱们村里这些王八羔子,一笔写不出两个牛来,咋能干出这样的事来?这位长官,您等着,明天我就挨家去问!”
“牛二贵,你别装了!”牛望吼道。
牛二贵也装作生气,冲牛望瞪眼:“不是,牛望,你咋跟叔说话呢?”
牛望在村里辈分低,但不想把牛二贵当长辈,他还想再问下去,李小光又扯了了扯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