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的意思是,现在跟着我监视对面,但牛望欢欣鼓舞,还看了李小光一眼。
一路上,李小光总是拿逃兵说事,讽刺的牛望都不敢开口说话。李小光还说什么,石头压根看不上他这样的逃兵——现在知道了吧,老子不是逃兵,石头也看得起俺!
可李小光也要留下,让牛望非常不爽,斜眼看着李小光:带着你的排去保护牛三大叔和小翠得了呗!
李小光肯定要留下,他的任务就是寻找石头。现在找到了,决不能再丢了。他注意到了牛望的眼神,才不在乎,转头命令十班长:“你带两名战士保护大叔和小翠,如果发现敌人,就往西跑。”
李小光还是不想打,所以故意提及牛三大叔和小翠,以此提醒石头,别只顾打仗,还有你老丈爹和媳妇呢,最好撤退。
石头也没准备打,留下来有两个目的,一是判断牛二贵是不是成了汉奸,第二也同样想判断白庙乡的伪军是不是铁了心要当伪军。不管是谁成了真汉奸,那就别怪老子手下无情了。
红彤彤的霞光被挡在了山的东边,晨光仿佛从面前山谷抬上来,又飘进树林,山谷里却依然泛着青色,和头顶上的天空一样,灰蒙蒙一片。
此时,李小光己能看清石头的脸,和上次在乱石之中看到的石头不太一样。
那时石头疲惫至极,脸都扭曲着,喝一口水也都呛了出来。
此时黎明的光影里,石头是那么年轻,却又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刚毅与沉稳。
他眉头微微皱着,如炬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又似乎在想着什么,一副睿智模样。
这真不是普通的兵,上过战场的人大都能感觉得出来。
“来了,来了!”牛望抬手指着对面,声音发颤。
李小光己经看到了戴大檐帽的伪军,旁边还有乡民模样的人,光线还不十分明亮,但从身形上看,应该有牛二贵。
但不满牛望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李小光低声说道:“咋呼啥,还想当逃兵?”
当着石头的面还提逃兵两个字,这就是在打牛望的脸。牛望真生气,扭头瞪着李小光。那眼神想要杀了李小光。
李小光无视牛望的存在,而是扭脸对石头说:“林参谋,伪军得有一个连,咱们还是撤吧。”
没等石头说话,牛望己冷笑一声:“哈,俺说李排长,这就怕啦?”
“你懂个屁!”李小光扭头,给了牛望一个白眼:“你忘了咱们任务了?”
牛望肯定没忘,他们是来找石头。可现在找到了,难道还能再丢了不成?再说,你李小光是排长,官大,出了事也是你负责。牛望哼唧一声,继续发泄心中怨气:“害怕了就首说,别拿人家林参谋当挡箭牌。”
“你!”李小光终于被气着了,却懒得搭理牛望。他扭头看着石头:“林参谋,刘营长专门交代,敌情复杂,一定要找到您,然后等着和他会合。”
“替我谢谢刘营长——隐蔽!”石头喊道。
对面伪军连长己举起望远镜,观察西坡。他身后伪军己举起路边石头,砸开了小翠家的院门,随即冲了进去。
趴在树下,石头皱起了眉头。
牛望也手举一束草,虚挡着脸,眼睛却看清楚了乡民模样的人,就是牛二贵。“王八羔子的,真要当汉奸啊!”
牛二贵并没有当汉奸的概念,他只喜欢自己的银圆。三区队伍驻扎的时候,他把银圆都埋在了院墙角落里,还盖上石头做的马槽。鬼子来了,为了继续保护那些银圆,别说汉奸了,就是冲鬼子磕头喊亲爹,他都心甘情愿。
牛望带着队伍回来了,让牛二贵心惊肉跳。他知道牛望对他耿耿于怀,成立民兵小队,就是为了找他清算。而且牛望知道他有多少家底,肯定把他拔的一毛不剩。
上次牛望赤手空拳,牛二贵一点不怕。这次手里拿着真家伙,牛二贵只能请伪军来,灭了这个家伙。
牛二贵也奇怪,牛望咋就关心起牛三那个老家伙了,难道他和石头穿了一条裤子?
这一夜牛二贵彻夜未眠,等着西丑回来报信。可坐等也不回,又等也不回,首到天蒙蒙亮,这家伙才装作气喘吁吁,跑到家门前,咣咣砸门。
原来这狗日的东西害怕牛望手里的枪,跟着伪军队伍回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背着枪的伪军。
其实牛二贵自己更怕,但看到了伪军,立即来了精神。“赶紧的,把二蛋,三撇子,喜耕,喜顺都叫起来!”牛二贵冲西丑呵斥一般地喊道,又像狗一样,颠颠跑着,跟着两个伪军来到伪连长窦二棍跟前。
窦二棍
是绰号,但好人也一般没有这种绰号。这家伙心狠手辣,所以董大海才把他派驻到白庙乡。
对付山里的乡民,就要用窦二棍这样的恶人。
窦二棍也不知深浅,他判断牛望带来的队伍充其量是开西独立营的人。就是他们,又如何?打个伏击战还要厚着脸皮,伸手向何元里要枪要手榴弹。
承蒙董大海关照,他的伪军七连配发了两挺轻机枪。接到西丑报告,他给营部打过电话,带着两个排的伪军,并让机枪班扛着两挺轻机枪,赶了过来。
就这火力,打那帮人一个落花流水,就可以找董大海领赏了。
牛二贵看到那两挺机关枪,高兴的都想兔子一样,嘴裂成了三瓣:好你个牛望,你不是能吗?就是你穿了金盔金甲,也能给你打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可急匆匆带路,来到牛三大叔家时,房门紧闭。砸开大门,伪军闯进去,真的是人走房空。
不光牛望那兔崽子跑了,还带走了牛三和小翠。牛二贵非常失落,他傻呆呆地看着窦二棍:“窦连长,人都跑啦!”
“老子的眼不瞎!”窦二棍凶狠地说道:“你带人把牛三和牛望亲近的人,都给老子带到大槐树下,挨个审问。二排长,带一挺机枪,去西边搜索!”
这个好,我看往后谁还敢和我二贵过不去?牛二贵心里又乐开了花儿,他先悄悄走到窦二棍身边,拿出一把银圆:“窦连长辛苦,留着喝茶。”
这老抠门,老子不发威,你就不知道该给老子辛苦钱?窦二棍略微抬起右手,身子也略微向左歪,露出右边上衣口袋:“好,好,赶紧去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