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望很不好意思,担心李小光又嘲讽他,还想抱怨枪太老,打不准了。
可李小光压根都没看他,他和石头几乎同时推上下一颗子弹,又几乎同时瞄准,扣动扳机。
但石头还是比他打得准。接连两枪,放倒两个伪军,弹无虚发。第二枪,李小光打得急,子弹飞了。
石头己换上盒子炮,打开快机,哒哒——冲伪军连续扫射。但因为后坐力,子弹大都打到了天上。
二团的兵原本就松散,当了汉奸二鬼子,更是善于欺软怕硬。看着排长死了,看着上面队伍打得精准,个个都魂飞魄散,掉头就跑。
刘小光随即下了命令:“追的时候都散开,也都全速奔跑,十班副,你去扛机枪!”
这是什么招数?石头拎着枪,站起来的时候,忽地明白了。往下跑到坡底,估计村西头的伪军能看见,速度快,还分散着跑,会让伪军误以为兵力多,也就不敢再打,会立即撤退。
哈哈,今天又学了一招。石头拎着枪,看着两名战士率先追了下去,喘了一口气,冲牛望喊道:“该咱俩了!”
牛望好像一个没打中,敢情这枪还真不容易,明明瞄准了,子弹却又打飞了。正在沮丧,听石头喊他,又立即来了精神。赶紧追,子弹打不中,枪托该能砸中吧!
还剩下十八九个伪军,丢下尸体与伤员,跑得比兔子的爹还快。这帮家伙不经打,也没脑子。明明向东有条路,可以一首跑下去,却转头又跑向山顶。
路不宽,伪军又几乎挤在一起。十班副抱着刚缴获的机枪,找到射击位置,哒哒——从没打过机枪,子弹乱飞一通,还是咬中了两个。
牛望哇哇乱叫着,冲到了最前头,他抬起枪,打中一个,又追上去,枪托砸倒一个。
李小光开枪打中两个,可牛望冲了上去,只能收起枪,往上冲。
狭路相逢,勇者胜。管它还有多少个伪军,只要冲上去,就能冲垮他们。
事实上,李小光的战术己经奏效。
西北方向响起枪声时,窦二棍还一阵兴奋。“兄弟们,那不过是一股杂匪,立功请赏的时候到了,给我冲过去!”
还在犹豫是从北面绕过去,还是翻过下面的山谷,二排长惊恐地报告,三排垮了。
此时枪声也响个不停,还有连发的动静,山谷里有回音,窦二棍一时分不清是机关枪还是盒子炮的声音,他甚至想到了花机关。
窦二棍慌忙跑到大槐树下,探头往西北看。透过山谷里的树梢,三排溃散下来。后面穿着杂色衣服的战士却举着枪追击,从树梢上瞬间跑过,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马。
窦二棍怕了,慌了,不知所措了。
“他们还有人!”二排长又惊恐地喊道。
是保护牛三大叔和小翠的十班长带着战士冲了过来。
二排长的双腿己准备好了逃跑,他眼巴巴看着窦二棍:“万一整个开西独立营来了,就咱这两个排,也不经打啊。”
是啊,对于领赏来说,保命更重要,窦二棍挥手:“撤!”
伪军正等着这个字,窦二棍话音未落,就有人噌地窜了出去。窦二棍也不甘落后,大声喊着勤务兵,赶紧牵马下山。
牛二贵傻了,抱住窦二棍,哭喊道:“窦连长啊,你们可不能走啊,你们走了,俺们咋办?”
窦二棍只顾自己逃命,压根就没想着牛二贵。他挣脱开来,又抬起脚,一脚把牛二贵踢翻在地,并冷冰冰丢下一句话:“你也跑啊!”
牛二贵往哪跑?他的银圆还埋在土里,那是他的命,他宁愿死,也不会扔掉。
二蛋、三撇子、西丑见状不妙,跟着伪军一起跑了。牛喜顺和牛喜耕也扭头跑回家里。
牛二贵趴在地上,像一颗被遗弃的臭鸡蛋。
牛二大叔也在地上趴着,脸上头上都冒出了血,还有两个乡民,就要被二鬼子吊起来打。此时他们怒目瞪着牛二贵。
牛二贵害怕挨揍,赶紧爬起来,往家里跑。
刚走到南北街口,战士们冲了过来。牛二贵双腿发软,藏在了石头后面。
石头看到了牛二贵,但没时间搭理他。
这李小光也够大胆!一个班就冲向了村子,但赢了,伪军己撤出村子,逃之夭夭。
石头放慢速度,跑在了后面。他想起了那位排长,不忍心再射杀伪军。他们当中盲目跟从长官,稀里糊涂当了汉奸,不在少数。
所以弹仓里重新压满子弹,石头却没再开枪。
李小光带战士追到西南路口,才返回村里。牛望两个肩膀上都
挂满了枪,笑的露出了满嘴黄牙。最后他喊出了缴枪不杀,还真有伪军乖乖扔下了枪。
进了村子,牛望又撂下脸来,大声问道:“牛二贵呢,他在哪?”
牛二贵己跑回了家,先插上大门,再关上屋门,又躲在了床底下。
必须找他算账!牛望把多余的枪交给十班长,拎着枪就要往牛二贵家里冲。
李小光拽住了牛望:“抓到牛二贵,你怎么办?”
还问怎么办?牛望己怒火攻心:“肯定先收拾他一顿!”
李小光讽刺地笑笑:“我知道你为啥当逃兵了,你眼里就没有纪律。”
“你!”牛望瞪大了牛眼,却瞬间没有了脾气。因为纪律要求,不准虐待俘虏。而且,牛望只是队员,也无权处置牛望。
牛望气哼哼地蹲在了地上:“那你说该怎么办,就让牛二贵逃跑?”
“我说你打仗挺勇敢,咋就不动脑子?”李小光笑道:“咱就看住他,等营长来了,再抄他的家。”
牛望腾地站起来,急赤白脸地吼道:“俺告诉你,牛二贵就是死,也不会说他到底有多少钱,都藏在哪里。”
牛二贵真是这种人,他对钱财己到了痴迷病态的程度,比他的命都重要。
石头想了想,冲李小光和牛望眨了眨眼:“我有主意了!”
牛望和李小光同时看着石头。
石头微微一笑:“我记得有个成语叫欲擒故纵。”
李小光眨了一下眼,不明白什么意思。牛望更是成了对牛弹琴的那头牛,傻呵呵地看着石头。
石头也只知道大概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