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的时间不长,各连排长各自返回,各自准备。季文涛和李小光带着十班战士,挨家挨户去发钱。每户三块银圆,凡参加队伍的人家,再多发两块。
上午十点左右,一名侦察员返回报告,可能是因为昨夜的大雨,白庙乡的鬼子伪军还没有动静,但山路己经好走了。
据点还没建好,小鬼子猫在干啥?刘志武坐在椅子上,抬手搓着下巴。他想问问石头想法,抬头,却不见了石头。
喊了一声,也不见石头答应。走到院子,刘志武问炊事员。炊事员抬手指了指房顶。
石头在练瞄准。
刘志武的话,让石头感到新奇,也倍受鼓舞。尤其那句:“咱们独立营啥时候喝酒吃肉啊?就是有仗可打的时候。”石头听了,都不由热血沸腾。
不过,石头也想了,开西独立营很忙,干掉董大海,还是最好不要麻烦人家,最好自己动手。用江湖上的话说,这也是清理门户。
等干掉董大海,要是还活着,再去找马振德和赵五,并劝说他们回到山林,和开西独立营并肩战斗。至于何元里,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吧。
刘志武顺着梯子,爬上了房顶。石头全神贯注,双手托枪。枪口处一根麻绳,绳子下面绑着两块砖头。
石头故意给自己增加了难度。
走到石头近前,刘志武冷不丁抬手,推石头右大臂。石头稍微晃动一下,又立即恢复原来姿势。
刘志武感觉到了石头的力量,点了点头:“你的手臂力量差不多了,再提高枪的稳定性,还有出枪速度,做到又快又准。”
石头听得出来,这是行家说的话,也就是说,刘志武肯定也是高手。他谦虚地嗯了一声:“以后您多教教我。”
“哈哈,咱们相互学习吧。”刘志武笑了,他喜欢石头的谦虚,谦虚的人才有更广阔提升空间。
“我当兵才西个月,可不敢。”石头又谦虚地说。
“可你己经是中尉参谋了。”说着,刘志武又中规中矩地询问石头的意见:“白马乡的鬼子伪军像乌龟一样,缩着头不动,而开阳县城的鬼子伪军又去了北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你有什么看法?”
“看法?”石头脸上己经往下滴汗,但仍没放下枪,他皱了皱眉头:“我不知道。”
“啥叫你不知道啊?”对于石头的回答,刘志武哭笑不得:“你不是营部参谋吗,还熟悉这里的地形和敌情。”
石头明白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个参谋就是混子,从没干过参谋的活。”
刘志武明白了,但又想考考石头:“那你对当前敌情,就没有什么考虑?”
石头真想过,但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石头的精力也不在此,他只想一枪干掉董大海。
现在刘志武问了,石头不得不想了。他慢慢放下了枪,抬起左手,边擦汗,边思考。
半天,还是没有头绪,石头索性说道:“刘营长,要不,我去北边看看。”
搞不清敌情,侦察是最好的解决途径,但刘志武己经这么做了,也在努力寻找三区队伍。
刘志武说了实话:“我担心林木又发现了三区队伍的藏身地,但敌情不明,我们不敢贸然赶过去,策应三区队伍。”
石头果断地摇头:“不能去,何元里就不会打仗,到时再把你们折进去,得不偿失。刘营长,还是让我先去侦察。”
刘志武肯定舍不得,摆手说:“我们己经在侦察,而且,你是参谋,应该做好参谋的本职工作。”
“我不是参谋,我只想打仗。”石头解释说:“也就三区队伍,乱点鸳鸯谱,胡乱给安插个官。”
“行,行,我懂了。”刘志武面带亲和,低声告诉石头:“我还有一个练枪的方法,你想不想知道?”
“肯定想啊。”石头高兴地看着刘志武。
“好,跟我来。”刘志武冲石头挥手:“把那两块砖头扔了吧。”
两人来到院子里,刘志武摸了摸口袋,都空空如也。他问石头:“身上有铜板吗?”
“铜板?”石头摇摇头:“这个真没有?”
“银圆呢?”
石头又摇头:“我身上就没有一毛钱。”
“没看出来啊,你和我一样,也是穷鬼。”刘志武哈哈笑道。
“命都不要了,要钱干啥。”
“好样的。”李志武竖起大拇指,又冲厨房喊道:“老吴!”
“到!”系着围裙的炊事班长应声跑出厨房。
“有铜板吗?”刘志武问道。
“没有啊。”
“银圆呢?”
“就剩一个了。”
“一个就够了。”
炊事班长炊事班长撩起围裙擦擦手,从兜里摸出了银圆,交到刘志武手上:“你干啥啊,营长?”
“这一块就留给林参谋练枪了,等教导员回来,你再给他要。”
“中。”炊事班长转身走进了厨房。
那银圆练枪?石头看着刘志武,还想着会放到百米之外,让他瞄这块银圆。
刘志武却让石头趴下,呈卧姿据枪。
石头照做了。
刘志武蹲在石头前面,小心地把银圆放在枪口上。银圆很滑,放在圆形的枪管上己经非常困难,稍微有些晃动,就会掉下来。
“不要太用力,不然,动作僵硬,手腕不柔和,也会影响射击精度。”刘志武又提醒石头:“还有,咱们不光是打固定目标,很多情况下,目标在移动,所以要随时调整。”
石头明白了,这么练习,就是为了提高据枪的稳定性。虽然不像吊水壶和砖头那样,双臂需要用力,但这个方法更费力。
用刘志武的话说,石头手臂手腕的力道己经可以了,即便如此,不到半分钟,银圆就从枪口滑落下来。
刘志武拿来一个方凳,边给石头放银圆,边思考着当下敌我态势。
中午,季文涛和李小光回来了,全村就百十户人家,还有二十多户走了,没回来。银圆好发,一上午就完事了。
走进大门,看到刘志武像保姆一样,在伺候石头练枪法,季文涛不由皱起了眉头。一营之长,不想着怎么打仗,却单独教一个还不是本营的人练枪法,肯定是过头了。
“这石头是营长家亲戚?”李小光也感到了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