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董大海,发福的肚子,坐在马上更为明显。
前天,他给林木出的主意,不光他自己都觉得妙,就连林木都说他是皇军好朋友。
而且,活动在牛家裕的只是一小股力量,只要偷袭成功,就连石头也逃脱不掉。董大海满心期待,昨天傍晚,连续给白庙据点打了三次电话。
却没人接听。难道电话线断了?电话刚刚接通,估计电话线出了故障。心急的董大海又给石桥镇据点打电话,命令派出通信兵去查线。
没多久,石桥据点打来电话,向董大海“报丧”。
白马乡据点有一半伪军不愿参加八路军,这些伪军当中又有一部分不敢往家跑,而是担心被董大海抓到后,被当成逃兵,用酷刑残害致死。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跑向石桥据点。
石桥据点通信兵遇上了这帮人,立即接通随身携带电话,向董大海报告。
董大海才知道噩耗。
尽管得知跑回去的伪军报告说,在牛家裕的不是小队人马,而是开西独立营,派去的鬼子一个没剩,都死了。捎带着白庙据点伪军,全部被缴械。
但董大海还是吓得差点尿了裤子,担心林木会一刀劈了他。他也想逃跑了,但林木电话己经打到警备团团部,让他立即赶往林木大队部。
城门己经关闭,想跑不是那么容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董大海硬着头皮,来到林木大队部。
看到林木,董大海腿肚子抽筋,哆哆嗦嗦,报告偷袭队伍己被开西独立营伏击,王忠魁贪生怕死,又反水加入了八路军,并趁机偷袭白庙乡据点。
派出去的鬼子全都死了——一道烈火,在林木肚子里熊熊燃烧,他像狂怒的狗熊,几乎一口要把董大海吃掉。
董大海站在白炽灯下,脸色像白纸一样的白。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林木又一阵狂哮。翻译告诉董大海:“带着你的兵,立即赶赴白马乡,将牛家峪夷为平地!”
不杀我,还要接着打仗?董大海赶忙喊哈依,却差点没迈开双腿。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都软的。
走出林木大队部,身上的汗珠又滚滚而落,脑子一阵阵迷糊,两只脚仍觉得像踩在棉花上。
可董大海不敢有丝毫怠慢,先让副官去通知一营,集合两个连,随他出城。
一小时后,董大海骑着马,出北城,急急赶往白庙乡。
跑出去十里地,林木又派来传令兵,让他先赶往石桥据点待命,并派出搜索队,赶往牛家峪一带侦察。
董大海脑子己经清醒,他明白,这是搜寻开西独立营下落。他仍不敢有丝毫怠慢,执行了林木命令。
赶到石桥据点,己是午夜。天亮后,又收到林木命令,继续赶往白庙乡,等到搜索队传回消息,林木也带鬼子赶到。
之所以让董大海在石桥据点停留,是因为林木担心董大海再次遭到伏击。
但还没赶到白庙乡,就接到报告,不仅开西独立营走了,村民们尹担心害怕,也都离开了牛家峪。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林木并没有发火。其实林木也并没有怪罪董大海,是情报有误,牛家峪不是小股抵抗力量,而是整个开西独立营。
也就是说,林木己经有了两个对手,一个是何元里的三区队伍,一个就是刚来到开阳地界的开西独立营。
何元里不足为虑,但开西独立营来者不善。
林木也己从狂怒之中,恢复了平静。他与董大海商议,该如何应付开西独立营。
董大海不敢再说话,他心想再出错主意,林木还不把他剁碎了喂狗。
其实昨天夜里林木几乎一夜没睡,也有了大概主意。
“这个,这个,”董大海迟疑半天,才说:“开西独立营在山林里打游击战,我们很难抓到他们,以属下之见,只能建立情报网,以确定他们位置。”
董大海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翻译,又看着林木。
林木听翻译说过,竟然微微点了点头。
董大海又鼓起勇气,接着说道:“继续在各村成立维持会,通过维持会持续告诉山里的刁民,皇军是来建造大东亚共荣圈和皇道乐土,凡不从者,凡与抵抗力量有勾连者,嗯,还有隐情不报者,都将受到严惩。”
翻译又赶紧翻译给林木。
没想到,董大海的话又说到了林木心里。虽然林木崇尚武力镇压,但山林面积广阔,地形复杂,有的一座山就九曲十八弯,就三区那样像羊群的队伍,躲在乌云岭,都难以一时消灭,何况善于游击战的独立营?
林木也不得
不面对现实,说了呦西,还表扬董大海:“董桑说的极是,如果能有大批像董桑这样的朋友,主动为皇军提供情报,就能摧毁开阳地界所有抵抗力量。”
其实董大海就是一通胡说八道,是没有了主意的主意。董大海还担心林木会因此而训斥他,因为林木比他还残忍。如果顺着林木的意思说,就带兵一个村一个村的杀光烧光,这样就能杜绝后患。
但如果这么说了,董大海担心林木会让警备团先上。这可要不得,石头保准会要了他的命。
当然,董大海这么说,也会有他的理由和解释。如果林木瞪眼骂他,他会装作委屈的地回答,你们皇军干嘛来了?不就是抢东西来了,人都死绝了,您还抢个屁,总不能让您和您手下的皇军自己动手种地吧?
但没有训斥,而是听到林木得鼓励,董大海又激动地浑身哆嗦,又想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并亲自带领伪军做诱饵。他还自诩地说,这叫一箭双雕。
“董桑,你对皇军大大地忠诚,事成之后,大大地奖赏!”林木激动地唾沫满天飞,那架势要和董大海拜把子。
中午,董大海带着伪军进了山林。野田则指挥另外一路鬼子伪军提前进入山林,向白塘西侧,秘密行进。
进入山林,董大海亲自集合两个村子的乡民,坐在马上大声喊话:“皇军是大家的好朋友,只杀那些不听话敌人,往后发现开西独立营,还有与皇军做对的人,立即向皇军和警备团报告,我们大大有赏,知情不报者,那也是与皇军做对,是要杀头的!”
晌午,董大海带着鬼子伪军又来到牛家峪。
为了以后升官发财,董大海豁出去了,他下马步行,躲在后面,希望遭到伏击,但没有。他也希望遇到村民,并通过村民把皇军意思传递给其他村民,但村里空无一人。
董大海恨不得一把火烧了牛家峪。可这都是石头房子,顶多烧了房顶。
不麻烦了,董大海刚进村的时候,看到村口东边的坟包,知道那是战死的独立营兄弟,如果他敢胡作非为,那帮家伙说不定就会附在他身上,让他生病,让他精神错乱。
让手下伪军贴上十多张告示,董大海带着手下,迅速撤离了村子。
石头认出了董大海,顿时满腔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