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扭头,冲李小光喊道:“李副队长,队伍交给你了!”
“你干嘛去?”李小光爬到石头跟左侧。
“我要去干一件大事。”石头说着,就要爬起来。
李小光没见过董大海,但知道石头要去打仗。他伸手按住石头:“你去哪儿,我就带着兄弟跟你去哪儿。”
随即,李小光又说道:“队长,别忘了你是队长。”
“那家伙是董大海!”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他们兵力太多,队长,你要是舍着自己和兄弟们的命,咱今天就干了。”李小光说话的时候,仍死死压住石头。
“打就打呗。”一旁牛望哼哼唧唧地说道。
“闭嘴!”李小光冲牛望吼道,又扭脸看着石头:“队长,咱们兄弟都这样,要么没经验,要么跟没脑子似得,你想带着兄弟们一起死,那我就跟着。”
石头的手指握得嘎嘎作响,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鬼子伪军没有放火烧房子,董大海下了山坡,骑上马,匆匆离去。
怎么回事?他们吃了亏,反倒变得温和,不杀人放火了?
所有人都以为鬼子吃了大亏,肯定烧杀抢掠,西处放火,甚至连牛家峪田里的庄稼都给毁了。
可他们安静地来,又安静地走了。就是,为啥啊?石头脑子都快想裂开了,他觉得其中可能有诈。
这也是他忍住,没去伏击董大海的原因。
“嘿嘿——”牛望咧着大嘴笑道:“要俺看啊,是鬼子被咱打怕了。”
李小光不屑地哼了一声:“兄弟,又做梦呢?”
“不是,你想啊,他们在牛家裕就没占过便宜,所以就不敢再烧村子。”
“要你这么说,董大海肯定是胆小鬼了。”
“肯定的,不然能当汉奸?”
“听着还真是这么回事。老牛,我发现这会儿你的脑子够用了。”
牛望撇撇嘴,“我说老李,你要表扬就表扬,别老是带刺。”
李小光就是想拿牛望取乐,其实内心也没有恶意。他也有度,不会再把牛望惹急眼。“老牛啊,你别多心,咱们都刚当干部,以前脑子都不够用。你看,我还没你想得周全。”
“真的?”牛望并不全信。
“这能有假。一个月前,我在山坡上遇到队长,当时就他一个人,还不是丢下他,自己走了,看到营长,挨了好一顿训。”
牛望听说过,现在李小光又自己说出来,心里舒服了,大嘴又咧开了。
“队长,咱们回村里吧,做点饭吃。”牛望看着石头
李小光也扭头,看着石头。
石头也想回去。可他不再是之前的莽撞青年,现在是领着三十多人队伍的指挥员,不得不小心谨慎。而且,他也己经开始了小心谨慎,并向西周派出战士,潜伏在暗处,看着山里的一草一木。
这也是临走前,刘志武给石头的第二个“锦囊妙计”,不要紧盯着正面的敌人,也不好只等着牛家峪附近几座山坡,还要防备敌人抄后路。
是啊,开西独立营可以利用地形地貌,小鬼子汉奸也行。石头记在了心里,也提着小心:“先别着急回去,等侦察员都回来再说。”
“好。”李小光嘴上答应着,心里又觉得石头过于谨慎。但石头是代理队长,他是代理副队长,副队长必须听队长的。
而且,李小光打心里也佩服石头。
牛望没想那么多,他同样佩服石头,只要石头说的,他都听。再说了,这西坡顶上凉快的很,小风吹来,浑身上下都舒坦。
石头拿出那一块银圆,让牛望在一旁帮忙。
银圆掉下来,牛望又小心放上。掉下来,又放上。七八次以后,牛望也想试试。
两人换了位置,牛望坚持没几秒钟,就掉下来。
放了三次,牛望开始埋怨石头没给他放好。
“哈哈——”李小光笑了:“你这是自己摔倒了,就怨地不平。这样吧,你俩比据枪,看谁坚持的时间长。”
“咋比?”牛望还是不服气。
李小光找来西支一样汉阳造,每人一支,另外一支枪带绕在枪口上。
牛望咧嘴笑了,这还用比?看谁的胳膊粗,谁就赢了。他满怀信心,听着李小光的口令,呈射击姿势,举起了枪。
李小光拿着石头的怀表,给两人记着时间。
三分钟过去了,石头纹丝不动。牛望也没动,但觉得双臂和手腕开始发酸。
五分钟后,牛望双手开始摇晃,他咬着牙,硬撑着。但汗珠
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到第七分钟,牛望吃不消了,双臂开始颤抖。而石头刚刚冒汗。
又坚持一分钟,牛望喊了一声“不行了”,放下了枪,又使劲喘着粗气。
石头仍稳稳地举着。
李小光冲牛望点了一下头:“知道队长厉害了吧?”
牛望仍不服气,举起自己右胳膊,怎么看,怎么比石头的粗。而且,他能抱起两百斤得石头,怎么就输给队长石头了呢?
李小光说了缘由:“这不是掰手腕,只要力气大就差不多能赢,这个得多练,你才像队长一样。”
“就你这力气,练上几天,就差不多了。”石头说话的时候,依然托着枪。
牛望嘿嘿笑了:“俺知道了。”
傍晚时分,侦察员们相继回来,都报告没事。这下应该没事了吧?李小光背起了枪。
“喜顺,喜耕呢?”石头问道。
“还没回来。”牛望答道。
李小光又取下枪,双手握住:“不会出啥事吧?”
石头也在担心,不会被鬼子伺候,或者是伪军搜索队给抓走了?他走向南山坡,翘首察看。
喜耕、喜顺就埋伏在白塘村北面山坡上,也就是在脚下西坡的西南边。
又等了一会,夜幕降临,石头要亲自去寻找两兄弟时,山坡下传来说话声。
“你属狗的,还敢咬人?”
“您就当俺是属狗的吧,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孩子,求求两位兄弟,放了俺。”
“别放屁了,你才多大,你娘就就八十多了?”
“俺真有老娘——”
“谁都有老娘,再不老实,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有喜顺、喜耕的声音,另外一个哭哭啼啼,是个陌生人。
牛望拎着枪,顺着声音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