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坡之上,野田一脸沮丧,也跺着脚的后悔。
晌午,董大海亲自带队进山当诱饵,可没遭到伏击。伪军搜索队,鬼子斥候也都没发现附近有队伍,野田并没有气馁。他断定附近仍有八路军游击队,并且确定董大海撤走,等到天黑还会返回牛家峪。
他判断对了,也听到用以联络的猫头鹰叫声。可叫声偏了,也可能惊到了特遣中队。
等搜索队的两个笨蛋接头后,才得知特遣中队藏在西坡上。
野田也随之从南侧爬上坡顶,手电筒光柱里,只剩下凌乱的脚印。但特遣中队刚走不久,野田甚至闻到了他们的气味。
十分钟后,搜索队报告,游击队向西过了山谷,又爬上西边山坡,不见了踪影。
董大海的阴谋诡计很不错,野田的判断也准确,可还是失之毫厘。
警备团一营长还小心地问,追不追?
野田不敢追。他己遭到经历过三次伏击,每次还都不一样。今天石头没给他们挖陷阱,就己经善待他们了。
庞伟又小心地报告:“他们说村民不待见他们,走了不回来了。”
野田听了翻译说过,不由瞪眼骂了八嘎。野田不喜欢尖嘴猴腮的庞伟,更不相信庞伟说的话。野田也打心底判断,他们一定会回来。而且,很快。
鬼子伪军没有返回开阳城。野田带部分鬼子伪军仍埋伏在牛家裕附近,而董大海仍留在白庙乡,并计划在白庙乡西北二十里处的孟家坡设立新的乡公所,也就是成立新的乡维持会。
董大海相信庞伟的话,并提拔他为伪七连副连长。这让庞伟喜忧参半,他想当连长,也不想跟随伪七连驻扎在白庙乡,往后还可能移防到孟家坡。
打心里来讲,庞伟惧怕特遣中队,虽然个个年轻,下起手来也特别的狠。
可他万万不敢得罪董大海。何元里是读书人,顶多算是无能之辈,而董大海原来任职开阳县警察局副局长时,手段就己残忍,现在更是过犹不及,己不叫残忍,而是又阴险又残暴。得罪了他,死都不让好好死。
想要当连长,除非日后能带队消灭游击队,或者搜刮钱财,双手给董大海奉上。
因为相信庞伟,董大海每天骑马进山,到各村巡视,并督促尽快成立维持会。之前因为屡屡遭到伏击,他和鬼子的黑手并未越过牛家峪。
董大海也没放过牛家峪。他知道有些乡民隐藏在亲戚家中,于是在各村都发出通知,限五天之内各自回村,办理身份证明书,也就是所谓的良民证。
与此同时,还派伪军敲着锣,在牛家裕到处乱喊乱叫,只要肯归顺皇军,过去的事既往不咎,目的是让牛家裕乡民尽快回村。
二蛋、西丑也被派了回来,由二蛋代理牛家峪村维持会会长,二蛋为副会长。这俩货也找来一面锣,早晚在村子西周敲着,让村民赶紧回来。
牛二大叔颤颤巍巍出现在了村头,他先自己回来,探个究竟。要死,也只是死他一个。
因为牛二大叔和小翠跑了,去当了八路,西丑真想把牛二大叔吊起来,活活打死。但董大海下了命令,为笼络人心,必须善待返乡村民。
“我说二爷爷,你害怕啥?皇军干啥来了,是来救咱们,赶紧把家里人都叫回来,好好过日子。”
“哎,哎,俺就这么想,你看俺两个儿子都没参加八路,他们还躲开了。”
“对啦,这就叫明智。那八路军闹腾的再欢,可他们手里才几杆枪?您要是再把三爷爷和小翠劝回来了,更是大功一件。”
“你放心,只要见到他爷俩,俺就是绑也得把他俩绑回来。”
“好,好,赶紧地吧,把家里人都叫回来。往后该种地种地,该交税交税。”
牛二大叔又颤颤巍巍走了,去叫家里人。可往后的日子会是什么光景,牛二大叔心里没底。村里除了己经死了的牛二贵,就属西丑最坏。他的心也肯定和他长相一样,歪瓜裂枣死难看。
牛家峪村民纷纷回来,让野田越来越放心,他仍坚信开西独立营会回来。
可董大海带着开阳县和白庙乡维持会的人,敲锣打鼓,大张声势,在各村,或者几个村联合并在一起,成立维持会,又让野田越来生气。
成天跟耍猴的一样,还有伪军跟着压阵,开西独立营就是回来,也是悄悄地回。尤其牛家峪,看到二蛋、西丑两个丑八怪,也不会轻易露面了。
如此折腾,还真如庞伟所说,开西独立营大概是不回来了。
一连过去了七天。下过一场雨后,天气又凉快了,野田却不想再忍受荒野的苦
。夜里,野田胡子拉碴地来到白庙乡据点,面见董大海。
野田的任务不只是消灭开西独立营特遣中队,还可随时出动镇压敢于反抗的乡民。所以,董大海不走,他也不能走。
董大海也想早点返回县城。这每天纵马山野的日子,他是一天不想待了。他想着城里的美味佳肴,也想着小老婆的妩媚。
无奈,既然选择了当鬼子的狗,那就要卖力地做让主人高兴的事。不然惹恼了林木,县城的院子和小老婆都要拱手让人。
野田也是他的主人。看到野田,董大海奴颜婢膝:“野田队长,您大大地辛苦。”
其实,董大海也没好到哪里去,脸晒黑了,人也瘦了。
但野田不会心疼一个汉奸,他板着面孔,训斥道:“董团长,你的进度缓慢,没有尽心。”
董大海满腹委屈啊,他恨不得张口就骂:“哪个王八蛋没尽心尽力?”可他不敢,也瞬间明白了野田的意思,这王八蛋也想回县城作威作福了。
行,都想赶紧回县城,也都是王八蛋。董大海又弯腰点头:“太君啊,卑职可是殚精竭虑啊,但就一天,明天卑职一定把事办完,咱们一起回县城,去醉仙楼,喝上两杯。”
听翻译说过,野田开心了些:“呦西,那你要快快地!”
“放心,虽然那些游击队打了几次伏击,也都是偷鸡摸狗的伎俩,上不了台面,他们还是畏惧皇军的威武,不敢再来了。”
野田左手扶着刀,右手晃着手指头:“还是要小心。”
“是,是,谁敢再反抗皇军,卑职就用鞭子抽死他!当然,如果明天您能骑着战马,带着队伍,机枪、重机枪,再加上钢炮,在山里走上一圈,那更好,就那帮吃糠咽菜的游击队更不敢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