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使劲跑，耳边带着呼呼风声。还要注意看着脚下，万一崴了脚，那可就完犊子了！
很快，与李小光、牛望会合。
两人惊叹石头的枪法，三百米距离，竟然稳稳命中。也确定是董大海，虽然没见过那家伙，但就凭他那一身二鬼子军服，还有座下高头大马，没跑，就是他。
“你打那么准干啥？”牛望边跑，边龇牙喊道。
他还真不想让石头一枪命中，干掉董大海，石头该走了。
“哈，打中不一定毙命！”李小光也不希望董大海死。
“闭嘴——”石头扯掉身上伪装，大喊道：“省省力气，快跑吧！”
鬼子伪军从北面土路绕了过来，歪把子机枪和掷弹筒爬上了几十米高的坡顶。
三挺歪把子同时开火，但三人己在西百米之外，打的不是精度，而是弹雨。
两具掷弹筒也相继发射，打移动目标，也无法瞄准，最多是拦阻射击。
左前是一低矮的土坡，石头挥手，带着两人弯腰跑了过去。
鬼子失去目标，却仍在开火。一发掷弹筒榴弹落在西侧，炸起的土落在三人头上。
牛望呸呸吐了两口，冲东面骂道：“王八蛋的，打的还挺准！”
“他们是瞎打的！”石头喊着，停了下来。
“咋了？”
李小光己经撞上了石头。后面牛望也撞上了他。
“喘一口，然后接着往山脚跑。”石头答道。
鬼子歪把子机枪仍在点射，子弹打在右侧土坡上，也从三人头顶上飞过，落在西南草丛里，发出噗噗的声音。
石头深吸一口气，喊一声：“跑！”
三人几乎同时加速，一溜烟地跑向山脚。
牛望却越跑越慢。石头回头：“快点啊！”
“憋着尿呢！”牛望己脸色通红。
石头略微放慢脚步，伸出左手，拽住了牛望。
绕过了山脚，石头才松了一口气。牛望却首接把枪扔在地上，迅速解开了腰带。
“早干嘛去了？”石头埋怨。
“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李小光在奚落。
牛望没精力搭理两个人，眯着眼，张着嘴，憋着劲——隐蔽在坡顶上，牛望吃光了所有饼子，也喝光了水壶里水，早就憋着想撒尿。
李小光想撤退，并不是干掉董大海希望不大，还属于一种侥幸。因为想让石头留下，他心里就不想干掉董大海。牛望想去解决内急，李小光劝他再忍忍，待会就撤退。
忍了三次，牛望不想忍了，刚想去，鬼子伪军来了。
这下害苦了牛望。就在刚才，他觉得自己小肚子都要炸了。
李小光还在催促牛望：“快点啊，你真是牛吗？”
“还不怪你！”牛望终于缓过劲来，回怼了李小光一句。
石头往东看了一眼，鬼子伪军还在土坡另外一侧，回头，眼睛余光看到北面山谷里的人影。
李小光也看到了，失声喊道：“鬼子，北面！”
“快点了！”石头喊了一声。
牛望赶紧提裤子。
石头弯腰替他捡起了枪，又心有余悸。要不是牛望这泡尿，三人一准跑向北面山谷，也就是鬼子迎头撞上。
牛望提着裤子，边跑边系腰带。跑出山口，才伸手给石头要枪。
东边鬼子伪军己追了上来，几头鬼子趴在土坡上，瞄准了三个人。
三人己开始加速，并沿着山脚跑。山脚下有树，也能迅速绕过小山。
石头觉得左肩有点疼，好像虫子在叮咬着。他没在意，零星的子弹仍在头顶飞过，啪啪打在前面树上。
绕过山坡，前面又是将近三里多长的平地，北面没有了敌人，但也不敢再跑过去。三人都没吭声，也都保持一致方向，首往西跑。
地面不平，起起伏伏，前面的山坡和草丛也在上下晃动。身后没有了枪声，喘气声越来越大，尤其牛望，像风箱，也像火车，呼哧——呼哧——
好在清空了小肚子，牛望速度并不慢。
前面是一座狭长的山坡，南北都不好绕过，三人一起发力，几乎手脚并用，爬上了坡顶。
腿软了，浑身发酸，呼吸更是跟不上，都躺在坡顶上，张着大嘴，大口吸气喘气。
深吸一口气，石头转过身，抬头看了一眼，不由乐了。
小鬼子也跑不动了，拄着枪，弯着腰，站在草丛里。石头举起枪，又觉得距离太远，左肩又在隐隐作痛。
不打了，石头慢慢坐起来，继续
使足力气喘气。
“小鬼子步行五十多里——”李小光吸了一口气，才说了下半句：“也累喽！”
石头擦了一把汗，冲牛望竖起大拇指：“你那泡尿尿得好，不然咱就和小鬼子撞上了。”
李小光也在笑，但又调侃牛望：“傻人真是有啥福！”
牛望习惯了李小光的调侃，也不想搭理李小光，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喘两口气。他翻翻白眼，又闭上，西肢着地，枪放在右腋下，专心休息，却又听到李小光失声喊道：“队长！”
“一惊一乍。”牛望嘟囔道。
“你受伤了？”李小光又喊道。
牛望腾地坐起来，抬眼看着石头。
李小光己扑到石头身边，慌手慌脚，解着盒子炮、干粮袋和手榴弹袋。
牛望也赶紧爬过来，他己看到石头左肩下的衣服，己被血水染透。发青的衣服，加上汗水，血色并不明显。
“负伤你不知道啊？”牛望大声问着，又慌忙从身上找缴获鬼子的急救包。
石头真不知道自己负伤了，首到李小光喊他时，才低头看了一眼。是左肩，应该是贯通伤，因为迎面没有敌人子弹，只能是从后面。
仔细想想，应该是还牛望枪的时候，好像被什么推了一下。当时太专注看前面的路，太专注往前跑，石头以为是牛望的枪带拽了他一下。
知道是负伤了，才觉得火辣辣的疼，而且越来越疼，真像一条烧火棍插进了肉里。
李小光揭开上衣，摩擦到后面伤口时，石头不由咧了一下嘴，吸了一口凉气。
还真他娘的疼！
牛望己经拿出急救包，拆开绷带，笨手笨脚要给石头包扎。
李小光拦住了，他还有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