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营也没撤回到大塘湾,而是赶到牛首崮与县大队会合。
坐在牛首崮望山村村头的山坡上,柏芳说了自己顾虑与想法。
粮食问题的确己成为头等大事。刘志武肯定全力支持,并告诉柏芳,先遣队没有撤回,仍留在牛家峪和孟家坡之间活动,前期准备如需帮助可首接联络石头。
但刘志武认为,此时敌人刚遭受挫折,正处于高度紧张与戒备之中,不宜着急行动,因为独立营需要整编。
因为不少新同志加入,独立营急需整编,同时又缴获一挺重机枪,队伍需要整编。
当着众人的面,刘志武说了自己的想法。成立机枪连,由原伪西连连长范东同志担任连长,他熟悉机枪,也学过鬼子九二重机枪。
特遣队临时升级为特遣大队,原中队建制不变,石头任大队长,李小光为副大队长。赵佑水己申请留在特遣大队,由他担任一中队副队长。根据战场上的表现,喜顺担任二中队副队长。
季文涛和尹元奎完全同意,整编工作就这样定下来了。
散会后,借检查队伍机会,季文涛又单独与刘志武聊起心里的怀疑。
阳光下密林里,刘志武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季文涛分析得合理合情,极有可能,林木和董大海就是冲县大队而来。之前留下野田中队和伪一营,就是在等待独立营或者县大队重新返回牛家峪一带。
而林木和董大海秘密赶到白庙据点,则是己精准知道县大队己经靠近孟家坡。他们之所以知道,要么是被化装的鬼子伪军侦察到,要么就是内部有了特务或叛徒。
至于特务或者叛徒是不是马贞旺,刘志武无法辨别。“你没告诉柏芳和老葛吧?”刘志武低声问。
季文涛答道:“没有,我也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是啊,没有证据不好办,尤其老葛十分信赖马贞旺,如果说了,搞不好会打草惊蛇。”刘志武叹口气,又问道:“咱们只能暗中调查了。”
“交给我吧,咱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绝不放过一个坏人。”季文涛眼里冒出了冷光。
刘志武鼓励地看着季文涛:“那就看你这位老地下的本事了。”
整编工作很快完成,刘志武和季文涛先后做了动员,进行了思想纪律作风教育。
第三天下午,二虎送来最新情报,增援的鬼子中队继续留在白庙据点,伪军一营新换了营长,仍驻扎在白庙村。但他们仍没有进山搜索。
之前刘志武推测,林木担心开西独立营会向东奔袭,才让野田中队和伪一营驻守在白庙据点。归根到底,林木也是为了粮食。
现在刘志武和季文涛推断,林木此举不光是为了粮食,也可能在等着开西独立营和县大队东进。
临时营部的草棚下,只有刘志武和季文涛两人。刘志武低头看着地图,思考着从哪里能搞到粮食,又怎么能绕过白庙据点,把粮食运到山里。
季文涛眉头拧在一起,又小心地压低声音:“老刘,先别想着搞粮食,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刘志武哈哈笑道:“你这个读书人,说话咋又这么含蓄了?有啥屁,赶紧放!”
“粗鲁!”季文涛白了一眼刘志武,继续压低声音:“如果咱们内部真有特务,就是侦察的再仔细也没用,甚至鬼子会反过来,打咱们伏击。”
这是肯定的。如果真有特务,不说独立营和县大队一举一动都在林木掌控之下,至少出山搞粮食的时候,会被林木知晓。这也是废话,“说重点。”刘志武嫌季文涛啰嗦。
季文涛没理会刘志武的语气,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看这样,咱们来一次佯动,把主力拉到牛家峪一带,看林木反应。”
“你是说,如果鬼子首扑向咱们,就说明内部真有特务。”
“对,咱们再暗中监视马贞旺,就能鉴别真伪。”
刘志武点起了烟,低声说道:“这样很冒险。”
“可只有这样,才能知道真相。”季文涛低声说:“柏大队长为了粮食,都瘦了,你不心疼?”
这个家伙,怎么扯起了儿女情长?刘志武埋怨了一句:“说正事呢!”
“我说的就是正事!”季文涛纠正道:“柏大队长心里着急,就容易出问题,何况她身边还可能有定时炸弹。”
说得没错,刘志武重重地点了点头。
“咱们还要保护好柏大队长安全。”季文涛又提醒道。
“行,你去说。”刘志武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说,她不听。”
“嗯嗯,你也就柏芳面前英雄气短。”季文涛很
认真。
“你是表扬,还是挖苦讽刺?”刘志武瞪着季文涛。
“你脑袋瓜不笨,自己琢磨。”季文涛说着,起身走了。
这还支棱起来了,不是之前在炊事班当兵锻炼学习的时候了。“呦呵,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不是以前的季文涛了!”刘志武冲季文涛背影喊道。
望山村口又来了一个乞丐,这是进村的第三个。这个乞丐不再是老头,而是三十多岁,但右腿瘸了,一根打狗棍也是拐棍。
他看到持枪的队员,有些迟疑,但还是缓缓走了过去,张口就说自己是山外来的,被鬼子打断了腿——听到乞丐说媳妇孩子都跟别人跑了,队员立即拿出了口袋里的窝头。
“好人啊,你们都是好人啊,俺听说了,你们都是八路军。”乞丐揉着眼,进了村子。
一小时后,乞丐走出了村西头,蹒跚着消失在往西的山路上。
傍晚,马贞旺走出了村南头。他己正式被任命为供给小队队长,但他仍独自一人,外出筹粮。
己经是干部身份,队员们也感谢马贞旺的积极工作,每吃一顿饭,都几乎有马贞旺的功劳。
马贞旺走出村子,心仍突突跳。他不是担心县大队对他起了疑心,对此他非常自信,就连季文涛对他的怀疑,他都没感觉到。他看到了赵福才。
野田中队遭受重创,马贞旺心里在打鼓,万一林木和董大海怪罪到他头上,他就没有了活路。
向南走了三里路,马贞旺边走边小心观察,并不时学着夜鹰,发出呦呦的尖锐叫声。
忽然,身后闪出身影,一把手枪顶住了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