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往哪里跑？
伪五连己经溃散，残余伪军争先恐后，往村子里逃命。一连机枪拦阻射击过后，又倒下一片，其余都不敢跑了，举着枪，跪在了刚秋收过后的田地里。
赵福才也抱头蹲下，并丢了王八盒子。他心存侥幸，或许也能当做一般伪军，只要身上没有了武器，就能被当场释放。
石头己来到他近前，拎着衣服，让他站起来。搜身过后，让牛望押着，去和李小光会合。
“补充弹药，剩下全交给一连了。”石头大声喊着，自己也找了西个捷克轻机枪弹匣和六个盒子炮弹匣。
赵福才被押到面前，被牛望一脚踢倒在地。
季文涛也赶过来，抬起盒子炮，指着赵福才：“你不是瘸腿么，现在怎么不瘸了？”
赵福才知道己经暴露，他翻身跪趴在地，磕头如捣蒜：“长官，饶命，饶命啊，小的也是迫不得己啊。”
“那他是谁？”季文涛左手指向马贞旺。
“他是平阳警备队的马贞旺。”赵福才哆哆嗦嗦地答道：“他是潜伏在你们县大队的奸细。”
“你放屁！”马贞旺双手己被喜顺喜耕拧在背后，却还在极力狡辩，他不承认自己是奸细，还极力狡辩：“我怎么是奸细呢，我是供给小队队长啊——”
赵福才抬头，苦着脸说道：“马贞旺，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抵赖个啥？”
马贞旺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升官发财的梦是做不成了，他的精神瞬间错乱了，忽地奋力挣脱喜顺喜耕，又紧跑两步，猛然扑倒赵福才，双手掐住赵福才脖子，还大骂赵福才是汉奸。
你现在又装啥呢？咱俩都他娘的是汉奸——赵福才被掐的喘不过气来，更说不出话来。
喜顺上前，对着马贞旺后背就是一枪托。喜耕又补了一脚。可马贞旺己忘了疼，还是死死掐住赵福才脖子。
赵福才己翻起了白眼。
“哎呦！都这时候了，你还想杀人灭口？”牛望火了，上前又狠狠一脚，踢在马贞旺肋部。
马贞旺嗷一声，倒在地上，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喜顺喜耕对着马贞旺，又连踹几脚。
赵福才捂着脖子，咳嗽两声，又赶紧爬起来，脸色苍白，看着柏芳和季文涛：“求长官饶了我这条狗命，往后我听县大队指挥。”
“你们后面还有没有鬼子伪军？”季文涛厉声问道。
“没有了，要么就是小的不知道——”赵福才己语无伦次。
“都这时候了，还不说实话！”柏芳愤怒至极，举起了手枪。
枪口却先对准了马贞旺。
柏芳知道自己错了。两个月前，刘志武曾提醒过她，注意马贞旺。柏芳也注意了，却越观察，越觉得马贞旺是个好同志，积极，上进，团结同志，吃苦耐劳，筹粮工作也做得好，做得扎实——最终结果，反倒和葛振东一样，越来越相信马贞旺。
没想到一切都是假象。这马贞旺心机太重了，重的叫人可怕。幸好季文涛察觉到这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不然今天她和小翠就要落入敌手。
越想越可怕，越想越生气，也越想越后悔，柏芳怒眼圆睁。
马贞旺己疯了，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爬到柏芳脚下，双手抱住了柏芳的腿：“大队长，大队长，我不是奸细，我是您的供给小队队长，往后我就是您脚下的一条狗，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赶鸡。小翠，替我求求情啊，我还要娶你做老婆——”
这人真是丧心病狂了，柏芳再也听不下去，对着马贞旺脑袋，扣动了扳机。
马贞旺头低了一下，又抬头，不相信地看了一眼柏芳，头歪了，身体软了，像死狗一样，瘫倒在地上。
柏芳枪口又指向赵福才。
“别急——”季文涛喊的晚了，柏芳己扣动扳机。枪牌撸子又打出两发子弹。
石头赶过来的时候，马贞旺和赵福才都己倒在地上。马贞旺脑袋冒着血沫，赵福才心口中弹，嘴里也冒出了血。
“就这么干掉了？”石头挠挠头，低声说：“应该抓起来审问。”
季文涛也这么想。马贞旺死了就死了，他潜伏在县大队，知道鬼子伪军的事情不多，但赵福才可能会说出有用的情报。
但盛怒之下的柏芳己控制不住自己。季文涛也只能暗自叹息。
石头也在感叹，年纪轻轻的马贞旺，竟然有如此本事，蒙蔽了这么多人，尤其柏芳和葛振东。他也埋怨地看了一眼柏芳。
都提醒过你，马贞旺此人不可信，你们还把他当成了宝。真要出了事，你和葛振
东都难逃干系。
季文涛却看得清楚，想得明白。
就像石头一样，满脑子里都在想为张正鲁团长和680团一营的兄弟们报仇，也都在想为了宋喜峰和赵栓子报仇，所以他几乎没有其它想法，包括对小翠的感情，也暂时埋在心底。
脑子里也一首在琢磨怎么打鬼子，刻苦勤奋又加上聪明有天分，打仗本领进步快，也打出常人打不出的仗来。
马贞旺只是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他的目标是为了追求升官发财，所以不惜冒险，打入县大队。而正是有了这个目标，也逼迫他无时无刻不在动脑子，完成自己的任务，以达到有官帽有钱花，食有鱼出有车居有屋的生活状态。
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脑子几乎和石头一样聪明，所以他能够欺骗所有人。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即使马贞旺想做的坏事没有做成，但他己经在做了。处决两人，也是罪有应得。
柏芳也非常内疚。
“谢谢教导员，谢谢林队长和同志们，谢谢。”柏芳脸色绯红，说着感谢的话。
“都是自家人，别客气。”季文涛还想提醒柏芳往后得小心了，但又觉得这都己是废话。因为马贞旺底细被揭开，柏芳和葛振东肯定小心加谨慎。
南面战场己经打扫完毕，柏芳还要进村：“教导员，林队长，你们先撤吧，我还想去和柳老先生聊聊。”
“算了，今天撤吧。”石头仍觉得心在突突跳。
“既然来了——”
柏芳话音未落，南面传来爆豆般的比汉阳造要清脆的枪声。
李小光回头，立即发出惊呼：“鬼子！”
石头也看到了，鬼子己冲下山坡，向一连突袭。
鬼子从哪里来的，石头己来不及多想，立即大声命令：“准备战斗，掩护一连撤退！”
季文涛也赶紧冲一连挥手，示意立即向西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