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旁的田渊眯着眼睛,目光阴冷渗人。
齐安宇面色犹豫。
“齐家主。”
“跟随焚阳道场,你连饭都吃不饱。”
“信仰大虚蛇母,就能回归众生之乡,甚至成神。”
“选择哪一边,还需要犹豫吗?”
董成楼张开双臂,微笑说道。
“我...”
“我愿意成为大虚蛇母的信徒。”
齐安宇最终还是没能扛住压力。
他当然不会为了焚阳道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
何况看虚教这架势,说不定真能成功。
“我就知道齐家主是个聪明人。”
董成楼拿出一根红绳,递给齐安宇。
“按照我们虚教的规矩,每个入会的人,都需要打一个蛇结。”
齐安宇满头大汗地说道:“我...我还没学怎么打呢。”
他知道,这个打蛇结就相当于一种特殊的入教仪式。
一旦自己打了这个蛇结,可能就再也无法跟虚教撇清关系了。
“没事。”
“我教你。”
董成楼又拿出了一根红绳。
接下来,他一边打蛇结,一边念起了大虚经文。
齐安宇没有任何选择,只能跟着董成楼的动作,然后还念着大虚经。
等到蛇结完成那一刻,齐安宇感觉自己似乎是跟什么存在产生模糊联系。
“很好。”
“今晚过后,你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
董成楼看见齐安宇将蛇结打好,微微一笑。
虚教的入教仪式有许多种。
这种打蛇结的仪式是看似很简单,实际上就意味着向大虚蛇神献上自己的灵魂。
“董祭司,为什么你只留我的性命...不留许观海一条命?”
齐安宇感觉气氛缓和之后,不由问道。
“很简单。”
“他儿子是许逸,这是焚阳道场的第一天才。”
“这就注定许家和焚阳道场绑定得很深。”
“甚至今晚许观海有可能是来替焚阳道场打听你们的想法。”
董成楼回答道。
齐安宇听完这话,心中庆幸自己没有生出这么一个天才儿子。
否则,死得人,可能就是自己了。
董成楼继续说道:“接下来,三位家主可以回去家族之中召集力量。”
“等城内出现巨大动静后,你们立刻行动。”
“齐家主,你带人去灭了许家,然后在城内肆意破坏。”
“田家主和韩家主带领族人杀向焚阳道场。”
“至于老首座还有柯元易等人,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拖住他们。”
“今夜过后,焚阳道场将不复存在。”
田渊和韩志神色虔诚地大喊道:“大虚之愿,众生之乡。”
齐安宇见状,只能跟着喊起来:“大虚之愿,众生之乡。”
喊完口号后,众人就开始离开了酒楼,朝着各自家族返回。
齐安宇坐在马车内,望着手上的红色蛇结,狠狠咬牙:“到了这一步,只能跟着虚教拼一次了!”
他己经打了蛇结,跟虚教己经扯不清关系,只能一条路走到死。
回到齐家后,齐安宇立即开始召集人手。
不管是主脉还是旁系分支,只要在内城的,都被他喊了过来。
田家、韩家亦是如此。
在三大家族紧锣密鼓地筹备时。
董成楼的身影出现在了棚屋隔离区之外。
此时的棚屋隔离区,非常压抑。
镇守堂的巡马卫日夜在这里巡逻,防止发生暴乱。
因为这里己经足足三天没有任何粮食发下来了。
很多人都己经被饿死,还有更多人处于被饿死的边缘。
这种人,己经没有任何理智,如同野兽般疯狂,随时都可能出现暴乱。
这些日子,己经接连出现几次小型暴乱了。
“好浓的怨气、死气...”
“这就是人世的痛苦、无奈、挣扎。”
“所有正在饱受着饥饿、疼痛、病疫折磨的人...”
“回归大虚蛇母的怀抱吧。”
“回归众生之乡,回归到没有饥饿、没有痛苦、没有邪祟的净土。”
董成楼双手捧着一尊人首蛇身,长着六条手臂的神像,心中自语着。
他本身是特殊体质·心音,能够将心中感想情绪以心灵的
方式传播给他人。
而这尊大虚蛇母神像就像是一种增幅器,能够将董成楼的心声扩散范围增强十几倍,基本上覆盖了棚屋隔离区三分之一的区域。
先前他联合田渊共同策划了火烧粮仓的事情,就是要千鸣郡城陷入粮荒之中。
处于饥饿,濒临死亡的人是最容易蛊惑的。
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和憧憬,就能将其煽动起来,做出一些疯狂举动。
棚屋区内。
一个饿得只剩下骨头,眼珠子凸出的汉子正蜷缩着躺在地面。
他己经快要饿死了,意识进入了弥留状态,只是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还没有死去。
“大虚之愿...众生之乡...”
恍惚间,这汉子似乎听到了一道安宁平和的呼唤声。
他仿佛感受到了一片没有痛苦,没有饥饿,没有战争,没有邪祟的净土。
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正站在净土之上,呼唤着自己。
“众生之乡...”
“我要前往众生之乡!”
“人世间太苦了,根本没有值得留恋的地方。”
汉子的求生欲望正在疯狂瓦解着。
他嘴唇虚弱张开:“大虚之愿,众生之乡...”
念完这一句经文后,汉子的眼睛缓缓闭上,脸上却流露出一抹安宁祥和的笑容。
不仅是这个汉子。
屋内不少人也露出了跟他一样的安宁笑容。
“众生之乡...我要回归众生之乡。”
一个还有行动能力的瘦弱女人缓缓站了起来。
她没有到临死的边缘,按照道理来说,应该还能再支持一会儿。
可她却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剪刀,面带笑容地捅向了自己的喉咙。
噗嗤!
剪刀轻而易举地贯穿瘦弱女人的咽喉。
“大虚之愿...”
“众生之乡....”
瘦弱女人将生锈剪刀拔出来,让血水不断从喉咙流出来,神情没有恐惧害怕,反而安宁平静。
屋内的人,谁也没有因为瘦弱女人的死而发出惨叫。
很快,又有一个男人站起身。
他将那把生锈剪刀捡起来,同样捅向自己的喉咙。
一个接着一个...
其余棚屋同样在上演着这样的情形。
这些难民不断寻找着死亡,企图回到那没有饥饿痛苦的众生之乡。
甚至他们在死亡的过程之中,都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这就导致外面的巡马卫没有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