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广省气象台预测,今天上午11时05分,今年的第11号热带风暴在广省陆丰至惠来沿海登陆。
风暴附近中心最大风力8级,阵风达到10级。受其影响,粤东南、粤东多地出现大风天气……
交通方面,风雨造成路面湿滑,花城往来深市的广深高速,部分路段临时限速,交警部门加强巡逻疏导。
广省防汛部门已经启动相关应急响应……”
车载广播播放着最近这几天的天气情况,雨刮器‘咔嚓咔嚓’的在挡风玻璃前摇摆。
但雨太大了,车窗外的雨不断地落下,风在外面呜呜地吹。
杨锦文两手握着方向盘,尽量将车速开慢一点。
今天早上,天空就开始低沉,按照天气预报的时间,台风是在后天,看样子是提前了。
“爸爸,你能开快一点吗?”
杨锦文瞥了一眼后视镜,大姐头规规矩矩地坐在后座上,但小弟不见了。
难道把他给忘了?明明一起抱上车的。
杨锦文赶紧转头过去,小弟正趴在后座下面,像是一只小老虎。
杨锦文松一口气:“不能开太快,要刮台风了。”
“台风是什么呀?”小弟问道。
“傻子。”大姐头骂道:“台风就是刮大风啊,是不是,爸爸?”
小弟双手放在肚皮上,双眼亮晶晶地问他姐:“那热带风暴又是什么?”
大姐头回答不出来,开始胡编乱造:“热带风暴,就是孙悟空吹的一口气,他是在夏天吹得起,然后就要刮大风。”
“孙悟空吹的一口气?不是放屁吗?”小弟咯咯地笑着。
大姐头翻了一个白眼,懒得搭理他,两只小脚在座椅前晃来晃去。
两个小家伙已经四岁了,一个活泼好动,一个很傻很天真。
杨锦文无奈,单位给他放了一周假,他本来想要跟猫子去钓钓鱼、爬爬山,或者是找苏阳打打篮球,但丈母娘听说他放长假,激动得不行,当天晚上就收拾好行李箱,搭飞机回秦城,准备去抓老丈人的现行。
也确实,杨锦文母亲过世的早,他工作忙,杨大川更不用说,忙得昏天黑地,还把温玲也叫去公司当副董事长、兼财务总监。
所以,温玲也没时间,经常是花城、深市两头跑。
杨大川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要两个孩子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这话没人不信,杨大川搞得投资公司,做得如火如荼,先后投了好几家互联网、房地产公司,赚得盆满钵满,现在是富得流油。
于是,杨锦文这一周就得照顾两个小家伙。
第一天放假,杨锦文在卧室里准备小睡一会儿,醒来后,发现大姐头和小弟把客厅的电视机搬下来。
也不知道他俩是怎么搬动的,两个人拿着螺丝刀,坐在地板上,将电视机给拆坏了。
杨锦文问他俩,为什么要拆电视机?
两个小家伙互相指责,大姐头说,他们本来是在看动画片的,小弟说电视里藏着孙悟空,他俩想拆开看看。
第二天放假,保姆出去卖菜,杨锦文在厨房里准备熬个汤,没忙到半个小时,出来一瞧,大姐头爬到了房门上,小弟站在酒柜上,两个人互相拿着玩具枪。
“biu,biu……”
“biu,biu……”
两个小家伙要是摔下来,温玲得跟杨锦文拼命。
第三天放假,杨锦文开着车,带他俩去给爷爷过生日,今天是七月十一号,农历二十四。
杨锦文一边开车,一边想着自己小时候,在他的记忆里,母亲还在的时候,无论是杨大川、或者是他过生日,母亲都会做一大桌子菜,那时没条件,没蛋糕吃,但却很开心。
自从母亲过世,杨大川不记得他的生日,他也不记得杨锦文的生日,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杨锦文始终想不起,老爸过生日,是怎么给自己庆祝的。
轿车缓缓地在高速路上开着,大姐头打了一个哈欠,小弟也跟着打哈欠,两个小家伙有那么一点好,睡觉不用哄,三秒入睡,可能是白天玩得太累了。
杨锦文小心翼翼地开着车,心里想着,尽量在晚饭时赶到地方。
……
……
深市,凤凰路,下午四点。
平时这个点,‘金龙玉凤夜总会’还没正式营业。
但今天不一样,有大客户要来,所以提前开了门,没有睡醒的服务生和小姐们,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懒懒散散
地站在走廊上。
穿着金色亮片的女公关,从楼下跑上来,一边拍手,一边向这些人喊。
“要死啊!没精打采的,干活了,打起精神来,今天提前两个小时上班,是有大老板要来!咱们老板还在门口亲自接人,瞧瞧你们这个死样。
赶紧,站两排,双手放在背后!”
十来个服务生、二十几个夜总会里的小妹,分成两排站着。
服务生倒是无所谓,小妹一个个的都是顶呱呱。
如果从下往上看,高跟鞋、黑丝袜、或者是肉丝袜,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指甲、晶莹的小腿、修长结实的大腿。
夜总会里的女人,那是真好,各种各样的都有,带劲!
夜总会门口。
两辆奔驰车停在路边,夜总会的老板带着几名服务生,撑开手里的雨伞,殷勤地跑到车边。
“哎呦,杨总,冯总,大驾光临啊。”
“快,给两个老总撑着雨伞,别把衣服淋湿了。”
杨大川下车后,向冯登抱怨:“老冯,用不着这样吧,就过个生日,怎么还跑到夜总会来了?”
“老哥哥,孩子们晚上给您过生日,我下午给您过生日,这个面子您要给啊,是吧?”
他知道杨大川的为人,就好这一口,喜欢风花雪月。
杨大川想了想,很是不情愿地点点头:“下不为例,先说好,不喝酒,就单纯唱唱歌,就耍一个小时。咱哥俩唱唱歌、聊聊天,不要找女人。”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不找,不找。”冯登点头哈腰,心里腹诽,我女儿在你儿子手下工作,我还得伺候你,造的什么孽啊!
他挽着杨大川的胳膊,两个人走去哪儿,雨伞就在哪儿,绝不淋湿他们的衣服。
杨大川现在是西北商户的副会长,如果非要划成分,那就是西北生意圈的大佬。
“老哥哥,您现在太顺了。”冯登巴结又羡慕,“您怎么就那么顺呢?!”
杨大川也觉得自己很顺,想想几年前,安南钢铁厂快要倒闭了,他来深市下海做生意,以一己之力,把安钢给救活。
安钢现在是西北最牛逼的钢铁厂,他功成身退,跑来深市,不到两年时间,资产翻了好几倍,投资什么、什么都赚钱。
以前因为职位问题,他不敢享受,现在呢,他更不敢享受。
温玲天天盯着他,他那个哈佛大学毕业、前华尔街金融风投经理的女秘书,温玲一上任,便把她开除了。
想想真是可怕,杨大川想起两个月前,女秘书在温玲跟前哭哭啼啼地问道:“为什么开除我啊?我做错什么了?”
温玲站在办公桌后面,盯着女秘书的脸,而且是额头的三角,看了对方许久之后,拿出一摞资料,摔在女秘书身上。
杨大川这才晓得,温玲雇了私家侦探,发现女秘书勾结敌对公司,并且还帮被投资的公司做假账,骗去本公司的风投资金。
这一茬过后,公司里离职了十多个中层干部,都是屁股不干净的,这些人纷纷跳槽去了别的风投公司。
杨大川很恼火,特别是那个清纯可爱的女秘书,直接跑去敌对公司任职,还身居高位。
杨大川觉得钱不是问题,谁不会中饱私囊啊,再说,这个女秘书有华尔街的职业背景,能力是很突出的。
他很想让温玲宽容宽容,但却说不出口,毕竟那女秘书太勾人了,他怕温玲误会。
女秘书有着东方美、外加老外的奔放,有时候跟同事开玩笑,荤段子说个不停。
杨大川就爱这一出,能说荤段子的华尔街女精英,多带劲啊。
过了半个月,杨大川闲着没事,去某个咖啡厅想要找前台小妹妹聊聊天。
他忽然发现这个女秘书,名字叫做‘刘茜’,她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而温玲就坐在她的对面,两个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杨大川忽然明白过来,这特么是商战啊!
从那以后,杨大川觉得自己做了一个英明无比的决定,那就是温玲来公司上班,帮他掌舵。
但麻烦的是,天天被温玲盯着,他心虚,总觉得做了亏心事。
除了温玲,还有他的老相好白然,那更是一尊女菩萨,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杨大川有大半年没来夜总会了,他不敢啊。
今天他过生日,冯登这么一安排,杨大川就想逃,但又一想,来就来了,就耍一个小时,就当做谈生意嘛。
一行人迈上二楼,还在楼梯上,二楼的服务生和小姐们齐齐鞠躬,一个个如花似玉
,声音甜得齁人。
“欢迎贵宾光临,我们竭诚为您服务。”
好家伙!
杨大川看着这场面,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口唾沫。
什么叫做高雅,这就是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