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登毕竟是伺候杨大川,下车的时候,大川兄就说,今天只玩素的。
见到二楼的莺莺燕燕,好让上头,他虽然舍不得,但还是大手一挥:“都叫走,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
夜总会的老板立即点头哈腰:“去,去。”
杨大川还在品味,听见这话,心里跟猫爪似的,他想要反悔,但已经来不及,姑娘们潇潇洒洒的留给他无数个背影。
这背,这臀,这大腿!
杨大川叹了一口气,被老板和冯登带去包厢。
他以为包厢里会有惊喜,其实里面空空如也。
来夜总会,只玩素的,这叫什么事啊!
我嘴上说不要,你就不能逼迫我两下吗?
人家赵匡胤还三辞三让呢!
杨大川无奈,见服务员端来果盘、洋酒,退下后,他和冯登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杨大川道:“说吧,老冯,你不是真心实意地跟我过生日,耍什么心眼呢?”
“老哥哥,就是给您过生日。”冯登给他点烟,“真心实意。”
杨大川瞧他谄媚的样子,心头一跳,指着他的脸道:“老冯,别的事情都行,关于你闺女喜欢我儿子,这事儿千万不能干,你知道锦文的老婆,那是我都害怕的人啊!
我儿子婚姻美满,两口子相亲相爱,两个孙子也是……”
杨大川顿了一下,觉得表扬两个闹心的小家伙,有点违心,太调皮了,除了温玲,没人能搞定这两个小屁孩。
冯登一听,心里五味杂陈:“老哥哥,说啥孬话呢,我闺女不至于看得上你儿子……”
说到冯小菜,冯登来了脾气,开玩笑!亲闺女啊,难道还给你儿子做小?
她同意,老子都不会同意!
杨大川觉得自己言语确实有问题,得罪人了,他拉着冯登的手:“开个玩笑,别生气。”
冯登叹了一口气:“是这样,我看中一块地……”
“瞧瞧!”杨大川甩开他的手:“我刚说什么来着?”
冯登嘿嘿一笑:“老哥哥,你跟白然、‘白市’关系熟,帮我说说好话?”
杨大川摇头:“我跟白市怎么熟了?不熟啊。”
不熟?
你俩昨晚还睡在一张床上的,冯登心里腹诽:“老哥哥,你听我说,我是正规竞拍,那个发改*的主任,硬说我手续不齐全,非拦着我,你说我们西北的老兄弟,我能找谁?只能您啊。”
“拦着你,你就不能想其他办法?”
冯登眼睛一亮:“他能收?”
“不是,你怎么就把别人想得那么坏呢?你就不想想,是不是你手续有问题?是不是你工作还不太努力?”
“努力啊!”冯登脖子一抻:“我就是不知道往那方面努力。”
见他表情不似作假,杨大川点点头,做个生意确实是难,处处都卡着,一不小心就掉进坑里。
“你资料都带了吗?”
“带了,带了!”冯登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掏出一大摞资料来。
杨大川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眼镜盒,戴上眼镜后,他接过资料,认真地翻阅着。
冯登在一旁给他递西瓜、递茶水、帮他点烟。
足足看了半个小时,各部门的手续齐全,最重要的一环,批准建设没盖章,冯登想要在深市的罗湖盖一个商场,合规合法。
杨大川收拢资料:“行,我晚上回家研究研究。”
一听这话,冯登就知道十拿九稳了。
现在谁不知道,杨大川住在机关大院里,跟白市一个被窝,他晚上回去研究研究,哪还能跟谁研究啊。
“老哥哥,太感谢您了!”冯登握着他的手,热情得不行。
杨大川取下眼镜,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杨锦文带两个小家伙应该过来了,一家子要给他过生日,杨大川得在家里等着。他站起来,想要走。
冯登拽住他的手腕:“老哥哥,再等等,我听说您对‘手相’挺有研究?”
杨大川愣了愣:“是吗?”
“我听小菜说的,小菜听锦文说的。”
见冯登眨眨眼,杨大川心里一凝:“要不,我帮你看看?”
冯登摇头:“不是我,是我几个妹妹,她们这几天运势不好,想要找人看看手相。”
“你几个妹妹?”杨大川咽下一口唾沫,冯登确实有一个妹妹,在秦城老家开水产厂的。
冯登收好材料,站起身,去到包厢门口,将房门拉开。
紧接着,包厢里的大屏幕、以及门外响起了生日歌,加上拍巴掌的声音。
“祝您生日快乐,祝您生日快乐……”
等在外面的六个姑娘,全是大高个,丰*肥臀,穿着露出大腿的亮片连衣裙,那叫一个惹眼。
她们推着一个小推车进来。
推车上放着一个六层大蛋糕,插着五十五根蜡烛。
“祝您生日快乐,祝您生日快乐……”
“来,来,老哥哥许个愿,吹蜡烛,吹了蜡烛,让我老大哥给大家伙看看手相。”
杨大川感动了,真心实意的。
包厢里欢天喜地,好不热闹,杨大川感觉自己就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回到了秦省安南市的文化馆里。
冯登的六个妹妹,个个都有绝活,吹拉弹唱样样都行,还会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一个会拉二胡,一个会吹萨克斯,还有一个会跳恰恰,另一个还从包里拿出一个口琴,在杨大川耳边吹奏‘友谊地久天长’。
这是杨大川最喜欢的歌,还真是大开眼界,他就爱这个,没办法。
随着口琴声,杨大川尽情地唱着:“……我们曾经终日游荡,在故乡的青山上,我们也曾历尽苦辛,到处奔波流浪,友谊万岁,朋友,友谊万岁……”
正高兴的时候,包厢房门忽然响起匆匆的脚步声。
夜总会老板刚把房门推开,他的肩膀被人一拽,紧接着,一大堆警察涌了进来。
“警察,临检!”
“关掉音乐,别唱了,都别唱了!”
“有人举报你们在这里涉嫌……”
杨大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进来的警察给死死按在沙发上。
“都别动,放老实一点!”
他吓了一大跳,以为是冯登害他,转头一瞧,冯登的脸被按在茶几上,大呼小叫地喊道:“干什么?我们只是来过生日的,没干别的啊!”
冯登不明白,金龙玉凤夜总会的老板挺有实力的,怎么就遇到扫黄了呢?
这像是专门针对他和老哥哥来的。
警察不听,直接给上了手铐,杨大川绝望地闭上眼,嘴里哼着那句没唱完的歌词。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怀想……”
……
晚上八点,深市某机关大院。
天字号福利房。
饭厅的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饭桌中间还放着一个精致的蛋糕。
桌子旁边,温玲、杨锦文、大姐头、小弟,四个人规规矩矩地坐着,他俩互相对视一眼,向坐在首位的白然看去。
白然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没等她收回视线,站在客厅的女秘书,急忙走来,俯首在她的跟前。
“领导。”
“杨董的电话打通了吗?”
秘书手里握着手机,规规矩矩地回答道:“打了好几遍,没人接。”
“他去哪儿了?”白然瞥向坐在对面的温玲。
温玲赶紧摇头:“下午的时候,爸爸说跟人出去谈生意,三点半出去的。”
“那就奇怪了。”白然皱眉,“今天晚上台风登陆,外面又是风、又是雨的。”
这时候,大姐头忍不住,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个鸡腿。
温玲打了一下她的手:“爷爷还没回来呢,没规矩。”
大姐头噘着嘴,她看向白然,没忍住哭出来:“哇……奶奶,我饿。”
杨锦文和温玲一听她叫奶奶,脑袋就发晕。
大姐头和小弟从来不喜欢招呼人,杨锦文今天带两个小家伙过来,他都没教过,两个人像是触碰了天机一般,一口一个‘奶奶’,叫得亲切不行。
他俩像是知道爷爷这个老相好,无儿无女,想要继承人家遗产。
白然原本是摆着脸的,见大姐头哭,便伸手摸着她的小脑袋:“暖暖,别哭,想吃就吃,咱们不等爷爷了,好不好?”
“等,要等。”大姐头将手里的鸡腿放回盘子里:“爷爷今天过生日,爷爷奶奶不动筷,我也不吃。”
温玲听见这话,差点没忍住,想要翻一个白眼。
这家伙可不是这个性格,她看向杨锦文,杨锦文也很无奈,他没教大姐头这么讲话。
白然想了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在嘴里尝了尝,然后放下筷子:“奶奶吃了,暖暖和小晨可以吃饭了,来,吃鸡腿。”
两个小家伙破涕为笑,纷纷道:“谢谢奶奶。”
白然看向杨锦文和温玲:“不等了,咱们吃饭。”
“好。”温玲点点
头,将桌上的那盘鱼稍微摆了摆,将鱼头朝向白然。
杨锦文拿起筷子,刚吃两口,兜里的电话响了。
“白姨,我接个电话。”
白然在给两个孩子夹菜,笑道:“去吧,可能是你爸打来的。”
杨锦文点点头,去到客厅,拿出手机,不是老爸的手机号码,而是深市的一个座机号码。
“请问是杨锦文、杨先生吗?”
杨锦文皱眉:“对,是我。”
“是这样,我这里是‘罗江治安大队’,我们这边一个嫌疑人,叫杨大川,他告诉我们你的电话,他是你父亲吗?”
“呃,对。”杨锦文心里一惊,“他犯什么事儿了?”
“有人举报他在夜总会里聚众*娼,你现在有空的话,最好过来一趟。”
杨锦文眯着眼,心里忽然想着,这事儿是不是有人搞自己?
他看向饭厅,白然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瞟来,这下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