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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拉杰等人小心翼翼说话时。*搜!搜¨小~说?网¢ _无-错.内.容?
在人群另一侧,陈涛背靠着堆放的木箱,眼睛半闭着,像是疲惫小憩。
但他的右手,一直握在腰间。
那柄杀猪刀就藏在破旧皮鞘里,刀柄裹着脏污的布条,看起来毫不起眼。
然而如果有人能透视的话,就会看到布条下的刀柄已经变得光滑温润;
木质纹理中渗入了暗红色的、类似血丝的物质。
而刀身——
那原本因为搏杀、多处缺口的刀身,此刻在皮鞘内部泛着极淡的寒光;
缺口处已经愈合,只在表面留下浅浅的痕迹,像是伤疤愈合后留下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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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的天赋只有一个,那就是“夜视强化”,这让他能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中看清事物。
但其实他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能力,不是天赋,是这把杀猪刀带给他的——
当他手握刀柄,与刀身建立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时;
他的五感和身体反应速度会得到显著但有限的提升。
虽然副作用是会带给他持续的痛感,但他经历了这么多,早已经习惯那持续的痛感了。
所以,在他有意的筛选和专注下;
当拉杰一开始压低声音对莫妮卡说话时,那细微的音波穿过嘈杂的背景音;
被他异常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他立刻就调整了“假寐”的姿态;
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过去。
因此,拉杰说的每一个字,包括那些气声和停顿,都清晰地传进了陈涛的耳中。
“交易什么东西……手册不是上交了吗?……还有定位信标……大规模聚集……”
真的是这个原因吗?
陈涛眉头紧皱。
他握刀的手微微收紧,指腹感受着刀柄上那些新生的、细微的凸起——
刀身也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想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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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继续维持着半闭眼的假寐姿态;
集中精神,将杀猪刀带来的细微感知提升到极致。
他听到拉杰、张明远和莫妮卡的对话在继续。
声音经过距离和杂音的过滤,有些模糊,但关键词和语气依然清晰可辨。
当拉杰说“我是拿你们俩当最好的朋友”时,陈涛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幼稚。
用“最好的朋友”来进行捆绑?还真是天真。
但拉杰接下来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主教大人……获得神眷……应该会很强吧……”
陈涛的眉头皱得更深。
这个拉杰,到底是真的天真,还是在试探什么?
他提起主教的力量,是想表达忠诚,还是在暗示某种……可能性?
他想起自己加入舰队那天。_三·叶,屋, ,更¢新!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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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兽袭击后,他的船沉没了,七个同伴死了六个,只有他;
他抱着一块最大的船板残骸;
在冰冷刺骨、漂浮着同伴零星衣物碎片的海面上漂了两天两夜。
干渴、寒冷、绝望,还有对水下随时可能冒出怪物的恐惧,几乎吞噬了他最后的神智。
然后,就在他意识开始涣散,觉得这样沉下去也许是一种解脱时;
圣血号从浓厚的、仿佛墙壁般的乳白色雾霭中缓缓浮现。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产生了濒死的幻觉——
那艘船笼罩在灰雾中,巨大的船体像是某种怪物,船舷上垂下的,虚幻的触手在缓缓摆动。
但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和疑虑。
要么上船,要么在海上等死。
被一条湿滑冰冷的触手卷上甲板后,他瘫软在地,剧烈咳嗽,吐出咸涩的海水。
在模糊的视线和眩晕中,他第一次见到了沈白。
只是远远的一瞥,主教站在高处,带着漆黑面具的面孔扫过他。
那一刻得益于杀猪刀的增强,陈涛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是强烈的恐惧,也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认知:
这个人,和他们不一样。
他已经跨过了某条界限,进入了另一个领域。
超凡者或者,神眷者......
...
陈涛握刀的手松开又握紧。
他也想跨过那条线。
他想获得力量,真正的力量,而不是这种只能在夜间看得更清楚的小把戏。
他想活下去,想在这片该死的海上活下去,想不再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拉杰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话题似乎已经转向了一些关于圣血号伙食、或者某个女船员无关紧要的闲谈;
试探的火苗似乎暂时熄灭了,或者潜入了更深的水下。
陈涛缓缓地、无声地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
仿佛要将那些血腥的记忆和灼热的渴望一同排出。
他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五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僵硬,缓缓舒展。
看后续再无其他信息,他也收回了注意力。
刀柄上的温度渐渐冷却,那种持续的疼痛感也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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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睁开半闭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反光。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然后从倚靠的木箱后直起身。¨5-s-c!w¢.¢c\o~m/
他先是低头,仔细而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腰间皮带的位置;
确保那个破旧的皮鞘和里面的杀猪刀完全被宽松的外套下摆遮盖,不露出一丝痕迹。
接着,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甲板中央已经开始自发聚拢的人群。
就在他准备迈步向前,融入人群时,才察觉。
是李剑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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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从任何常规的楼梯或通道出现,而是以那种令人心悸的方式,从雾气中“生长”而出。
那触手出现的毫无征兆。
上一秒,甲板边缘还是翻涌的雾气;
下一秒,一条暗红色的粗壮肢体就从雾中伸出,吸盘抓住船舷,发出湿滑的“啪嗒”声。
接着李剑白踏着触手走来;
教袍在血月光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只有象征着主管的刺绣偶尔反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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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甲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低语、咳嗽、不安的踱步声都消失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甲板上的众人全都都迅速而沉默地向甲板中央那块较为开阔的区域聚拢;
自动站成了一个松散但轮廓分明的不规则队列。
没有人指挥,但某种无形的压力规范着他们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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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妮卡站在第三排左侧,张明远在她右前方,拉杰挤到了第一排;
陈涛则选择站在最后一排的边缘——
这个位置能看到所有人,又不容易被注意到。
李剑白没有跳下触手。
他站在那蠕动着的肢体上,比甲板高出一米多,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人群。
他脚下的触手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随着他的站立而微微调整着支撑点;
吸盘有节奏地收缩、扩张,发出细微但持续不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黏液挤压声;
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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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
李剑白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甲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双光彩熠熠的眼睛在血月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莫妮卡注意到,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细小的、数字代码般的虚影在闪烁——
但也不知是什么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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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我会将各位的航海手册暂时全部发放下去。”
李剑白抬起右手,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他掌心向上,光芒微闪,化作一本皮革封面的册子——
这是他的手册,他也上交过,但沈白早就还给他了。
“诸位需要做的,”李剑白继续说,手指轻轻一弹,那本册子化作微光消散,
“是把这种罗盘交易出去。”
他右手一抬,这次掌心中出现了一个实物——
黄铜外壳的定位罗盘,水晶表盖下的指针稳稳指向某个固定方位。
罗盘在他掌心缓缓旋转,表盘上刻着的未知符号在血月光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
甲板上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所有人都认出了这东西——
这几天,他们或多或少都参与过罗盘的制作,或者在仓库里见过成堆的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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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剑白等待了几秒,等所有人都点头表示明白后,才继续说:
“但是诸位要做的又不仅仅是交易。”
他的声音依然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或者说,交易本身并不重要。你们稍后把这些罗盘上架交易出去,但是——”
他停顿,目光再次扫过人群。
“每一个罗盘的去向,你们要做好记录。”
李剑白一字一顿地说,
“交易对象的名字、船只特征、大致方位、对话中的关键信息——
所有能收集到的情报,都要记下来。
航海手册的‘交易记录’功能会自动保存基础信息,但你们需要补充细节。”
他举起罗盘,让所有人都能看清表盘上那些细密的符号。
“因为这迷雾海能定位的物品有侵蚀度的影响,”
李剑白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解释的意味,虽然依然冰冷,
“普通的罗盘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未知原因侵蚀,指针乱转,失去作用。
而这种罗盘——”
他轻轻敲了敲好似水晶的表盖,
“——经过特殊处理,原则上来说可以不用担心侵蚀度的影响。
所以它很紧俏,非常紧俏。”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交易中,我们是卖方市场。”
他放下手,罗盘消失在袖中,
“但是,在交易物质上,你们却可以做一定的让步。
对方要价高,可以谈;对方物资少,可以接受。
但有一个条件绝对不能让步——”
李剑白的声音陡然转冷。
“一定要确保,在交易过程中或交易完成后,你要知道对方尽可能多的基本信息。以及,”
他顿了顿,让最后半句话的重量充分显现,
“——让对方清楚地知道,你,以及你背后的供给者,代表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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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死一般寂静。
只有触手蠕动的黏液声,和远处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血月又爬升了一截,暗红色的光晕变得更加浓郁,甲板上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长、扭曲,像是无数挣扎的鬼影。
李剑白扫视着下方的人群,等待了十几秒之后,才缓缓问道:
“懂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许多人脸上露出困惑和犹疑。
这个任务听起来前半部分清晰——卖罗盘,记信息。
但最后那个条件,“让对方知道你代表着谁”,
却像一团迷雾,暗藏玄机,让人摸不清深浅。
代表着谁?需要如何表明?是隐晦地暗示,还是直接挑明?
是提到“我们这支舰队”,还是点出“猩红教廷”?
亦或是直接报出主教的名号?这会不会太招摇?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甚至敌意?
可如果不明确,又如何达到“让对方知道”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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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陈涛上前几步。
他对李剑白行了一个标准的教礼——
动作干净利落,虽然略带生涩,但比拉杰之前做的要标准得多。
“李先生,”陈涛的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在下有一个疑问。”
李剑白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陈涛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触手上的总管。
这个动作需要勇气——
因为直视那双眼睛需要承受的压力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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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方才所述的交易要点、信息记录以及我方的优势地位,在下都已明白。”
陈涛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吐得清晰,
“主要是最后那一点,‘我们代表着谁,需要让对方知道’。
这一点,在执行尺度上,恳请您给予更明确的指示。”
他稍微停顿,组织语言,声音压低了些,但确保在场的人都能听清:
“我们需要表明的,是我们这支舰队的身份?
还是吾主庇佑下的‘猩红教廷’?亦或是——”
他再次停顿,然后接着说道
:“吾主在这尘世的代行者,沈白主教大人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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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问题,李剑白笑了。
就在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时,李剑白开口了。
“当然是沈白大人。”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其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东西——是一种近乎绝对的确定性。
“我们现在的这一切,”
李剑白抬起手,指向圣血号的船体,指向甲周围的,远处的船只,最后指向自己脚下的触手.......
“所有这一切,都源自于沈白大人。他是吾主意志的延伸,是神恩在此世的显化。”
“你们不论何时都要记住!作为吾主的代行者,他所言即为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