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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号上传来拉杰那带着明显亢奋的回应;
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好好表现的缘故;
此刻他的声音里没了平日的油滑,反而多了几分豁出去的狠劲。-d~i?n\g~x¨s,w?.·c_o′m`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海盗号船舷两侧那四具狰狞的金属爪钩同时发出了沉闷的机括弹射声!
“哗啦啦——!”
沉重的铁链浸透了海水,在紧绷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锐响——
四条锁链如同从黑暗里窜出的钢铁毒蛇,猛地射入雾中!
...
它们的轨迹并非直线;
这得益于其底座可旋转的设计,让铁链在空中划出数道刁钻的弧线。
爪钩并未选择攻击海兽相对坚固的头部或躯干;
而是精准地缠向那些正在水面疯狂划动、支撑庞大身躯的粗短节肢。
两头冲在最外侧;
体型格外硕大的海兽显然没料到这种攻击方式。
猝不及防之下,数条节肢已被冰冷的铁链死死缠住,挣扎间摩擦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嘶鸣!
它们发出惊怒的嘶鸣,拼命挣扎扭动,试图用利齿去啃咬铁链。
然而,越是挣扎;
那些带有倒刺设计的铁链就缠绕得越紧、越深;
深深勒进了覆着骨甲的皮肉里,严重限制了它们的活动能力。
...
“张明远!”
李剑白的指令毫不停歇,目光扫过战场,
“净水号保持安全距离,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你的船首撞角;
支援右翼李巨基那边,别让海兽突破防线!”
“明白!”张明远沉稳的回应从净水号传来。
“至于螺壳号……”李剑白的声音顿了顿;
手掌稳稳按住面前冰凉的舵轮,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冷酷的微小弧度,
“我会桨足全出,直线冲撞。碾过去,你们注意配合我。”
命令下达的瞬间;
螺壳号船体两侧传来一阵低沉而有力的机械轰鸣与液压驱动的闷响。
那三排原本严丝合缝嵌在流线型外壳里的锋锐桨足;
如同巨兽缓缓舒展的利爪,骤然向外弹出、伸展!
每一片弧形桨叶都长达十数米,边缘打磨得异常锋利;
在远处火光和近处幽蓝雾灯的映照下,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
李剑白意念一动。
下一刻,螺壳号那庞大的、遵循着完美螺旋曲线的船身;
仿佛从沉睡中被彻底唤醒,发出一阵浑厚的低沉嗡鸣。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缓慢沉稳,而是骤然加速!
带着一种与其笨重外形不符的、势不可挡的冲击力,像一座移动的山峦;
笔直地朝着战团最混乱、海兽最密集的中央区域撞了过去!
三头反应最快的六脚海兽感知到致命的威胁,同时放弃了眼前的目标;
嘶吼着从不同角度朝着加速冲来的螺壳号猛扑上来。
它们张开了布满锯齿的巨口,节肢上的倒钩狠狠抓向船壳;
试图用数量阻挡甚至撕碎这艘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巨船。!d,a′k!a~i\t?a~.\c-o?m¨
然而——
“嗤啦——!咔嚓——!”
刺耳的金属切割与骨骼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冲在最前的两头海兽;
宛如脆弱的浮木撞上了全速旋转的钢铁绞轮,庞大的身躯被轻易切开、撕裂。
污血与破碎的组织如暗红烟花般在海雾中迸溅;
瞬间染红了螺壳号深褐的船壳与青铜铆钉!
...
三头海兽同时扑来。
其中两头当即被螺壳号伸出的桨足凌空切断——
不愧为三级特殊船只,即便不以攻击见长;
其基础配置也足以带来可观的战力,这也令李剑白暗自惊喜。
“不知主教大人的那艘深瞳号……”
他眼中掠过一丝探究的神色。
出于种种原因,他至今仍不清楚那艘终日潜于水下的“巨兽”,究竟具备何等威能。
摇了摇头,李剑白将注意力投向第三头海兽。
这头显然最为狡猾:
它潜至水下,试图自船底发起袭击——
随即被螺壳号底部那三圈骤然加速旋转的桨叶,绞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是的,李剑白早已留意到:
螺壳号航行时;
船底那三排隐于水下的桨叶始终在缓慢转动,犹如一组巨大的螺旋桨。
平时用以推进,而在桨足展开的冲锋状态下;
它们的转速会骤然飙升,化作一圈致命的水下绞肉机。
那头自作聪明的海兽,正是一头撞进了这死亡漩涡之中。
结局,毫无悬念。
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只有一阵短暂而沉闷的、仿佛绞肉机处理大块骨头时的咯吱闷响;
以及随即在海面下洇开的一大团迅速扩散的浓稠污浊。
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高效美感。
...
海盗号的战局也传来了捷报。
看来
拉杰这小子,许是近来在舰队中的所见所闻刺激了他——
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
可真到了需要他证明自己的关头,战斗直觉竟出奇地敏锐狠辣。
他没有傻乎乎地用爪钩跟海兽比拼力气硬拽;
而是在铁链成功缠住两头海兽的节肢后,猛地操控海盗号侧舷的绞盘,将铁链骤然收紧!
“咣当——!!”
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巨响。
两头被铁链捆住、正各自挣扎的海兽,猝不及防地被这股巨力强行拉拽;
然后,狠狠地、面对面地撞在了一起!
骨甲碎裂,脑浆迸裂,嘶鸣都变成了无力的呜咽。
趁此良机,海盗号船舷隐蔽的射击孔里;
骤然弹射出七八根碗口粗、顶端带着狰狞倒刺和放血槽的精铁长矛!
“噗嗤!噗嗤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k·s′j?x-s!w·.^c!o/m?
捕鲸矛精准地贯穿了海兽相对柔软的侧腹和眼眶,深深扎了进去,倒刺张开,牢牢锁死。
污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和矛杆的血槽中飙射而出,染红了海盗号漆黑的船舷。
两头海兽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便迅速失去了生机,瘫软下去,成为了漂浮在海面上的沉重尸体。
净水号没参与正面战斗,但张明远操控着船首撞角;
精准地撞开了一头试图偷袭李巨基船只的海兽。
那撞击角度刁钻,正好顶在海兽最脆弱的腹部,直接把它掀翻在海里。
战斗在五分钟内结束。
最后剩下的三头海兽见势不妙想跑,但被拉杰用爪勾抓住;
然后健太从船上直接跳下去,一斧一个全劈了。
这壮汉站在漂浮的海兽尸体上,浑身浴血,却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
...
“李总管!”他朝螺壳号挥手,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你们可算来了!主教说你们可能在路上遇到麻烦,让我和老李来接应!”
李巨基也从使用迟缓法典的仪式中退出,朝李剑白这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这个人明明是舰队主舰圣血号的船长,但不知为何,存在感却是极低;
但好在,他淡漠的眼神里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可靠。
三艘新建造的特殊船只缓缓靠拢过来,与两艘经历了一番苦战的教廷战船汇合。
拉杰站在他那艘威风凛凛的海盗号船头;
双手叉腰,胸膛挺得老高,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得意,不停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刚刚打赢了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战役。
张明远则要沉稳得多。
他已经回到了净水号的舵轮旁,正低着头;
仔细检查着船首撞角以及船体在刚才撞击中有无受损,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血腥与喧嚣都与他无关。
李剑白操控着螺壳号;
缓缓收回了那沾满血肉碎屑、依旧在缓缓滴血的锋锐桨足;
让这艘庞大的螺壳船以一个平稳而优雅的姿态,缓缓泊靠在了李巨基那艘伤痕累累的战船旁边。
...
“辛苦了。”李剑白对两人说,“情况如何?”
“小麻烦,不值一提!”
健太从漂浮的尸堆上一跃,轻松跳回了自己的战船甲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手上的巨斧融化,然后化作铁皮包裹住了他的上半身,随后健太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脸,
“这群‘六脚锯齿鱼’在这片海域晃荡有两天了;
我们巡逻时远远瞥见过几次,一直没正面冲突。
也不知道今天抽了什么风,闻着船队味儿就死咬着追过来了。
么的,不打疼它们,还以为咱们是软柿子!”
李剑白看着健太,他有些奇怪,因为这位此刻给他的感觉;
额...很生动,不像平时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下一刻,一旁的李巨基补充道:
“主教说过,雾流转向后,这片海域的海兽活性会上升。
所以派我们降低航速接应再后面的你们。”
李剑白点点头。
果然,一切都在沈白的计算中。
...
“新船不错啊。”
健太眼睛发亮地盯着螺壳号,
“这大龟壳看着就结实!还有那艘黑的——”
他指向海盗号,“有股子狠劲儿,我喜欢!”
对面海盗号上的拉杰;
听到这声来自舰队主力战将的“夸奖”,胸膛挺得更高了;
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脸上那得意劲儿简直要溢出来。
他此刻恐怕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拥有了一艘如此“拉风”的特殊船只;
并且首战告捷的梦幻之中,全然没去深想这艘船的所有权到底如何界定。
...
“先加速返回舰队吧。”
李剑白打断了这短暂的战后松弛,“主教大人还在等详细的报告。”
五艘船重新编队——
螺壳号、净水号、海盗号,加上李巨基和健太的两艘战船。
船队在逐渐转向的雾流中破浪前行;
船首劈开的白色浪花在幽蓝雾灯映照下,泛着梦幻般的光泽。
李剑白站在螺壳号船尾,回望渐渐远去的战场。
海面上漂浮着海兽的残骸和污血;
但浓雾正在吞噬这一切,用不了多久就会抹去所有战斗痕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就是迷雾海。美丽,危险,善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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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后,他转身,看向前方。
舰队的轮廓已经在雾中浮现——
圣血号那庞大的船影,沐泉号淡蓝色的灵泉雾,还有其他船只星星点点的灯火。
回家了。
但李剑白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螺壳号的空间折叠,净水号的淡水产能,海盗号的机动劫掠……
这些新船大概率会改变舰队的现有格局。
...
船队重新汇入舰队时,雾已经转向东南,乳白色的气流像慵懒的巨蛇在船桅间游走。
圣血号那庞大并且不时有淡淡的血色雾气散出的船影在转向的雾流中显得更加诡异——
时而清晰得能看见甲板上走动的人影,时而又淡得只剩下一抹轮廓,仿佛随时会融进雾里。
美咲站在圣血号船尾等着。
这位正式的教廷成员此刻又换了身装束;
正式成员的教袍外面,罩着一件皮质的风衣,上面沾着些说不清是药剂还是血渍的斑点。
她推了推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扫过缓缓靠拢的三艘新船,尤其在螺壳号上多停留了几秒。
“有意思……”
李剑白从螺壳号上下来时,美咲迎了上去。
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
主要是李剑白汇报三艘船的基本情况和建造过程中的异常......
美咲边听边记,偶尔插问一两个具体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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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到一半时,一缕红雾从甲板缝隙渗出,在两人面前凝成一行字:
【决定特殊船只船长的舰队的武斗大会,今日办。
规则你俩去制定,奖励可以按之前议的,你俩再发挥亦可。】
字迹依旧凌厉,并且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剑白和美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主教这次,好像有点急。
“我本以为要等舰队稳定几天。”
李剑白收起羊皮册,语气平静,
“但既然主教吩咐了……”
“我去准备医疗站和监控设备。”美咲接话,转身时风衣口袋里叮当作响;
那是她随身携带的各种仪器和小工具,
“胡静那边我会通知,让她调配足够的灵泉储备。按你的预估,伤残率会控制在多少?”
“不超过10%吧。”李剑白几乎不假思索,
“我会设定禁杀规则,你安排人在场边随时救援。至于奖励……”
“明白。”美咲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修女袍和风衣的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她已经快步朝着通往船舱的楼梯走去;
高跟鞋(她掌管制衣,自己做的)敲击木板的声音清脆而迅疾;
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船体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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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剑白站在原地,思维已开始高速运转——
场地布置、赛制设计、裁判人选、安保预案、观众调度……
无数细节如棋盘落子,在他意识中被迅速推演、归位。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灵泉池汇报完毕时,沈白似乎随口提过一句:
“明天或者后天,航线上可能会遭遇一支规模与意图皆不明的外来舰队。”
原来如此。
在可能与未知势力发生接触甚至冲突之前;
抢先进行一轮内部筛选,用最直接的方式把那些有潜力、够狠劲、真正能打的人挑出来;
再用实实在在的奖赏,将他们与舰队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与此同时,不时的举办一场足够热闹、足够刺激的“全体动员”;
也能冲淡长期航行在死亡边缘所累积的压抑与恐惧;
还能让所有外围成员都清楚地看到一条“向上爬”的通道——
只要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就能在这里赢得尊重、资源,乃至改变命运的可能。
从驭下之道看,这类活动至关重要。
它能有效转化潜在的离心力,化为稳固的向心力。
即便未来整合外来成员,当他们了解到舰队的这些举措,也会更快地归心,更主动地效力。
况且;
那支即将相遇的陌生舰队,不正是最快可以吸纳的“外来人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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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剑白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他不需要理解主教的全部意图,他只需要把事情办好。
办好了,贡献点到手,超凡秘药就有望。
等晋升到超凡序列,他就能真正踏入那个世界——
那个沈白、孔潇白、还有那些人所在的世界。
想到这儿,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然后他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的迈开脚步,朝舰桥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