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封闭的金属舱室里,格外清晰,跟什么东西炸了似的。*s¨i¨l/u?x_s?w·./c?o\m~
所有人都僵住了。
沈白踏出舱门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去。
发现声音的来源是拉杰。
这个家伙,身上穿着挺整洁的制式服装,是他用自己的贡献点兑换的,干干净净的。
可也不知道是他那【废物利用】天赋的锅,还是纯粹个人习惯,身上总挂着零零碎碎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金属片啊、小零件啊、绳子头啊,塞得满身都是,跟个移动杂货铺似的。
此刻他正单膝跪着,因为沈白出来得突然,再加上之前的颠簸,他还没来得及整理。
所以腰间、衣襟、甚至绑腿里塞的那些零碎玩意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跟下饺子一样。
其中有个椭圆形的,拳头大小,在地上弹了两下,磕出一条细细的裂纹。
然后第三下落地——
“砰!”
炸了。
不是那种能把人炸飞的爆炸,更像是什么东西突然崩开,里面藏着的玩意儿弹射了出来。
就跟礼花弹似的,“嘭”的一下,盖子飞了,里面东西射出来。
一道极细的影子,直直朝沈白飞去!
“主教大人小心!”
李剑白反应最快。
他本来就在最前面,离沈白最近,此刻猛地起身拔剑,剑光一闪,直劈向那道影子。
与此同时,离拉杰最近的那几个人也动了。
井妙儿手一挥,一根长鞭如同活蛇般卷向拉杰的手腕,猛地一扯,直接把他拽倒在地。
那鞭子缠得死死的,跟捆猪似的,浑然忘了刚才这位自己的副队长对自己的关心。
陈涛那柄杀猪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刀光一闪,刀背狠狠磕在拉杰后颈。
“砰”的一声闷响,拉杰脖子一缩。
安东尼更直接,他本来就站在拉杰斜后方,此刻手臂一伸,直接掐住了拉杰的脖子。
手臂肌肉贲张,把他整个人箍得死死的,然后举起按在了舱壁上。
那动作,跟拎小鸡子没什么区别。
其他人有的用手,有的用武器,有的干脆整个人扑上去,动作那叫一个快准狠。
短短两三秒内,拉杰身上至少挂了四五个人,被死死按在舱壁上,动弹不得。
腿还在蹬,但没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拉杰,此刻脸已经不是绿了,是青灰带白。
汗珠子顺着额头哗哗往下淌,跟下雨似的。
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要不是安东尼还箍着他的脖子,估计能直接瘫成一滩烂泥。
...
“主教大人!”
李剑白顾不上管拉杰,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射向沈白的东西,
却发现那玩意儿在距离沈白不到一米的地方,被一层突然出现的红雾给定住了。+微?趣~小,说′ ′更`新~最\快?
一把标枪。
很小,大概就巴掌长,细得像根筷子,但造型精致,尖头磨得挺锋利,尾部还有两个小翼。
明显是某种机关暗器,藏在那个椭圆形的壳子里的。
李剑白松了口气,随即脸色阴沉地看向被按在舱壁上抖成筛子的拉杰。
“主教大人,他可能是因为之前的某些原因被侵蚀污染了。”
李剑白声音发冷,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我这就把他处理掉。”
拉杰一听,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脸白得跟纸似的,眼珠子乱转,看看李剑白,又看看沈白,
再看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人,跟待宰的猪样一样绝望。
沈白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根被红雾固定住、悬浮在自己面前半米处的微型标枪。
标枪不大,也就小指粗细,七八厘米长。
做工粗糙,像是用什么金属碎片随手磨成的,表面还带着炸裂后的毛刺。
尖头有点歪,但扎进肉里应该没问题。
如果刚才没有红雾——
这玩意儿应该会扎在自己脸上,或者脖子上,或者随便什么地方。
扎脸上破相,扎脖子上可能就……
不
过很有意思的是,拉杰的位置是偏后的,前面还隔着好几个人。
可这个东西,却精准地,或者说巧合地,穿过人群,穿过那些空隙,直直飞向自己。
就跟有人在人群里给它画了条线。
沈白看着面前被红雾定住的那枚小标枪,又看了看拉杰那张吓得惨白的脸,沉默了两秒。
“……等等,剑白。”
他开口。
...
随即沈白伸手,把那根悬浮的标枪从红雾中摘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没什么分量,感觉就跟根羽毛差不多。
金属质感,冰凉凉的。
关键是,没有灵性残留,没有那种让人感到厌恶悚然的污染气息,就是根普通的、粗糙的自制暗器。
他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抖得快要抽过去的拉杰。
“拉杰。”
“……主、主教大人……我、我真的……我不知道……那个东西……我就是从一个异端那里捡的……”
拉杰的声音已经抖成波浪线了,断断续续,跟卡带的录音机似的,
“我……就是手贱修了一下……我真的不知道它会炸……”
“主教大人……你知道我的,我对您……”
“起来吧。·l¢o·o′k¨s*w+.!c-o′m,”沈白摆摆手,“安东尼,松开他。”
安东尼这个脑子不太好、但敬沈白如敬神的傻大个没有犹豫,迅速松开了手臂。
他来自孔潇白当时封禁的那个区域,因为沈白当时算是救了他,并且让他得以重新做回了一个“人”,
所以,他对沈白的忠诚几乎刻进骨子里了。
其他人也陆续松手,站到一旁,但眼神依然死死盯着拉杰,随时准备再扑上去。
那眼神,凶狠,杀意凌然,因为这些人,夸张一点说,就是沈白用了一些手段培养的非子体的死士!
拉杰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整个人软得像根煮过头的面条,半天爬不起来。
他想站起来,腿抖得跟不是自己的一样,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第三次才勉强撑着墙站起来,脸色还是青灰青灰的,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无助的看向了周围的其他人,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给他的目光是善意的。
沈白没有看他。
他只是盯着手里那根标枪,脸色有些难看。
通过这个东西,他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当时自己使用标签【赌徒】的标签能力,然后“赌上两个月运气”的代价,已经开始兑现了。
而且是……以这种荒诞的、让人哭笑不得的方式。
刚才在船长室里平地摔跤,现在又差点被拉杰这枚莫名其妙从身上掉出来的破烂玩意儿,
在所有人跪下时恰好磕开、恰好对准自己、恰好发射,恰好“击中。”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这是运气在跟他对着干。
谁让他当时赌上了自己未来两个月的运气,换来了那一次逃生呢。
所以现在……
他开始还债了。
而且是高利贷那种。
“……都起来吧。”
他叹了口气,把那根标枪随手扔到一边。
标枪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不是他的问题。只是个……意外。”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意味,只有他自己懂。
沈白又顿了顿,看向终于被安东尼拽起来的拉杰。
那家伙还在抖,脸白得跟墙皮似的。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收好。
再有下次,自己找剑白领罚。
都是副队长了,还这么不靠谱……”
拉杰疯狂点头,脖子都快断了,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沈白没再说话,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留下身后一群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李剑白皱着眉,看看拉杰,又看看沈白的背影,想说什么,最终没说。
井妙儿收起长鞭,轻声问身边的人:“主教大人刚才说……意外?”
“不知道。”张明远摇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只有沈白自己知道,
接下来两个月,可能有得受了。
...
————
“站那儿就行,别过来。”
李剑白愣了一下,但没问为什么。
深瞳号船长室内,淡淡的红雾弥漫,气氛比平时凝重了几分。
调暗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金属舱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腥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香气,这味道有点怪,但闻久了莫名的有些上头。
沈白坐在那张高背椅上,面前是李剑白——
只不过李剑白站的位置有些奇怪,几乎贴在舱门边,
后背都快撞上门板了,离沈白的距离颇远。
这在平时是不可想象的。
作为沈白最信任的助手之一,李剑白向来有资格靠近谈话,有时候甚至能凑到桌前一同坐下讨论。
但今天不行。
沈白知道自己已经开始了“倒霉运”。
那枚九面骰掷出的7点,换来的生机,换来的两个月厄运。
他不敢赌任何近距离接触的安全性。
万一李剑白身上突然掉下来什么东西呢?
万一自己脚下再次打滑,一头撞上去呢?万一这个那个……在厄运面前,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那颗标枪的教训,他还没忘。
所以李剑白被安排在舱门处。
一旦有什么突发状况,至少有了一定的缓冲空间。
这个距离,足够他反应了。
...
“剑白。”沈白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他把双手放在扶手上,不敢乱动桌上的东西,
“你一会儿出去,把螺壳号分解,所有人转移到深瞳号内。”
李剑白点头,等着下文。
他站得笔直,手按在身侧,随时准备领命。
“但是要划定好区域。”
沈白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嗒嗒嗒,三下。
然后抬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顿时,李剑白眼前浮现出一片暗红色的光点,在虚空中勾勒出深瞳号内部的立体结构图。
图很精细,每一层甲板、每一条通道、每一个舱室都清晰可见。
图上,几条主要通道和几个区域被更深的红色标注出来,跟交通图似的。
“哪些区域可以让他们走动,哪些区域禁止,这些红雾会规划出来,你要负责说明清楚。”
沈白的声音沉下来,
“别让人乱跑。现在不是出乱子的时候,现在情况未知,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主教大人。”
接着,沈白手一挥,桌上那件罗盘飞向李剑白。
李剑白伸手接住,低头一看。
那是一枚由未知骸骨制成的罗盘,骨白色,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看着有些邪意。
指针不是普通的磁针,而是一小截像是骨头的东西,此刻正固执地指向某个方向,微微颤动。
“这个你拿着。”沈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记住,向这个罗盘指向的反方向航行。反方向,明白吗?”
李剑白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这个罗盘。
那是主教大人很久之前得来的东西,指向什么禁忌海域,那个叫做“尸山血海”的地方。
以前主教大人提过一次,说那地方应该很好,但现阶段不能去,甚至连接近都不想。
所以现在反方向航行……那就是离那地方越远越好。
也是,现在的情况一切都是未知,只能尽可能的排除已知的危险了。
李剑白伸手握住那枚罗盘。
触手冰凉,甚至有些刺骨,跟握着块冰似的。
指针在他掌心上方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在挣扎着想往那个方向指。
“明白。”他再次点头。
“另外,我会让美咲配合你。”
沈白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但每一个指令都很明确,不容置疑。
“从现在开始,你要严密注意周围海域的情况,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
哪怕是一只飞得不对劲的海鸟,一道不该出现的浪花,都要记下来,汇报给我。”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昏暗的光线,落在李剑白脸上。
那目光很沉,沉得
能压死人。
“不是普通的高度警惕,是那种,连自己影子都要怀疑的高度。”
李剑白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
他不知道沈白在之前的时间里都经历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有如此境遇,全赖主教大人的眷顾。
当初那个决定,赌对了。
而现在,能让主教大人说出这种话的,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李剑白立即沉声道:“剑白晓得的,主教大人。”
“还有,现有人员再统计一遍。”
沈白的手指敲击频率加快了一些,嗒嗒嗒嗒,显示他正在快速思考。
那节奏,跟心跳似的。
“重新检查一遍他们的航海手册,看第一个天赋是否消失了。
如果像你一样消失了,就没有问题。
如果说没有消失的的话......就在单独汇报给我。”
李剑白心中微微一动。
他的第一个天赋,【窥探】,确实消失了。
这么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