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白一愣。^7^6′k·a.n·s^h_u_.¢c_o?m¢
想要什么?您老还真给啊?
他都做好了打白工的准备了。
随即,他陷入短暂的犹豫。
这是一个极其关键的选择。
首先,是关于这个“真实世界”的一切情报吗?
他很需要。
因为他几乎是两眼一抹黑地来到这个世界。
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势力、什么规则、什么危险、什么机会;
不知道哪里安全、哪里致命;
不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必须绕着走。
这些情报,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但……
他看向自己的身体。
这具强大却正在逐渐虚幻的雾鲸之躯。
他感受着灵性深处那若有若无、始终差一步才能圆满的“卡顿”。
他想起迷雾海时的困境:
明明喝够了血酒,灵性已积累到顶点,却怎么也无法迈出最后一步。
那种感觉,就像面前有一扇门,能摸到门板,能感受门后的光,却怎么也推不开。
这个世界的情报,可以慢慢打听。
只要活着,总有办法。
但序列的问题,还有自己的标签天赋——
这些,大概率只有眼前这位存在能帮他。
...
沈白深吸一口气。
“……我想知道。”他说,
“我的序列,‘饮者’,后续的信息。
以及,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明明已经差不多了,却始终无法圆满?
还有,刚才您看到的,那个我从所谓的幸运宝箱里得到的天赋,它似乎和正常天赋不太一样——
您能为我解答吗?”
那人影似乎有些意外。
她沉默了一秒,随即轻笑:
“贪婪的选择,外乡人。但很明智。”
沈白不知道这个“明智”指的是什么。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这个简单。”
话音落下。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沈白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性,在那一瞬间,彻底沸腾了。
那些沉寂在灵性深处的、曾被他饮用过的那些血酒所遗留的特质;
董妙武的、娄贵彬的、李剑白的、莫妮卡的……
那些一直安静驻留、如同沉睡种子般的东西,在响指声响起的刹那,全部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死物,不再是单纯的储存,
而像是被骤然唤醒的蜂群,在沈白的灵性海洋中疯狂涌动、旋转、碰撞、融合!
那感觉,仿佛无数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开始吟唱,又在瞬息之间融汇成一首完整的歌。
然后,它们涌入了沈白。
不是涌入他的身体,不是涌入他的意识,而是,
涌入他的灵性本质。
那一刻,沈白“看见”了无数画面。
他看见了董妙武。
不是那个并肩作战、满眼野性的董妙武,而是更早、更年轻、眼中尚未积满复杂情绪的董妙武。!w.6¨1+p`.¢c.o′m¨
他站在一处院落里,手持长枪,与一位老者相互攻伐。
枪势凌厉,破风声锐利如哨,老者的枪尖点到即止,而董妙武的枪,却总差那么一寸。
他又看见了娄贵彬。
一船尸体,血泊漫过脚踝。
他立于尸堆中央,仰天狂笑,笑声里全是癫狂与绝望,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笑进地狱。
然后是李剑白、莫妮卡……
所有画面在同一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无法言喻的充盈感。
那感觉顺着灵性深处涌上来,像干涸已久的河床终于迎来潮水,他的灵性,在那一刻,真正圆满了。
不再有任何滞涩,不再有“差一步”的焦灼。
那种感觉,仿佛卡在喉咙里许久的一口气,终于顺顺畅畅地咽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多出了一些东西。
是董妙武方才演练的那套枪法,一招一式,清清楚楚,如同他自己练过千百遍。
还有莫妮卡的舞蹈知
识:
那些繁复的舞步,那些优雅的律动,全都印在脑子里,像是本就属于他的一部分。
至于其他画面中的东西,倒是没能留下。
沈白缓缓睁开眼,尽管雾鲸之躯并没有真正的“眼”这个概念,他有些怔怔地出神。
这个“融入”,这个凭空获取“知识”的过程,他之前获得的信息里,可从来没提过啊!
...
“你当时被骗了。”
那存在柔和而好听的声音响起,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你得到的那个序列信息并不完整。缺少了一个‘仪式’。
所以你才会一直卡在这个阶段,怎么都迈不过去。”
沈白愣住了。
仪式?什么仪式?
他记得很清楚,这套“饮者”序列的信息,是当初自己从那个特殊区域,【费濛洛特号】上得来的。
当时他费尽手段,差点被困死在那艘诡异的船上,才终于拿到秘药配方和一系列相关资料。
他一直以为那是完整的。
毕竟费濛洛特号看起来那么神秘、那么有逼格,那些场景那么魔幻、那么渗人……
原来,自己拿到的竟然是不完整的信息吗?
那当时一并得到的其他序列资料呢?也是残缺的?
那存在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疑惑。
“你得到的其他情报没什么问题。”
祂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仿佛一切都无所谓的随意,
“但这个序列,有些特殊。
它的主人,也不知道自己得到的是不完整的。”
它的主人?
沈白的瞳孔骤然一缩。
费濛洛特号,果然是某个存在的“所有物”!
可那个存在,竟然也不知道自己关于这个序列的信息是残缺的?
那……这背后又藏着什么?
沈白还想再问,但那存在的兴致似乎已经淡了。~比′奇`中^文?网. /免_费~阅!读^
啪——
又是一声响指。
沈白的脑海中瞬间涌入大量信息。
那是他想要的,“饮者”序列的完整后续。
从序列九圆满后的晋升仪式开始,到序列八、序列七的全部配方、步骤、注意事项、可能的危险……一应俱全。
甚至连部分序列六的信息都有。
那些信息不是零散的、模糊的,而是完整的、清晰的,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每一个步骤,每一种材料,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全都清清楚楚。
沈白还没来得及细看,那存在的声音再次响起:
“至于你那个所谓的天赋——”
祂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他无法分辨的复杂。
那情绪复杂得让他分辨不清,是笑意,是有趣,还是别的什么。
“那是你的幸运。但或许,也是不幸……”
话语未尽。
然后,那人影消失了。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片被红雾包裹着的一千四百多个昏迷的人类。
就这么……没了。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沈白愣愣地看着那片空空如也的虚空,大脑一片空白。
没了?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那些刚才还在昏迷中的人,那些在螺壳号里待了那么久的人,那些他亲手挑选、亲手带出来的人,就这么没了。
他甚至来不及记住他们的脸。
他还未从这突然的变化中回过味儿来,下一刻,
轰!
那本就虚幻到极致的血色雾鲸身躯,骤然溃散!
无数血色光点从他体内迸发,在空中飘散、湮灭,跟炸开的烟花似的,绚丽却短暂。
那庞大的、让他得以脱身到此的雾鲸之躯,彻底崩解,化为虚无。
而在它崩解的位置,一艘暗红色的潜艇,深瞳号,凭空出现。
然后,它失去了所有支撑,直直地从空中砸向海面。
轰——!!!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激起的波浪向四面八方扩散,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才渐渐平息。
深瞳号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随波起伏。
...
船长室内。
沈白缓缓睁开眼睛。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苍白的肤色,细腻的纹路,整齐的指甲——没有任何异样。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眼中,之前那一直若隐若现、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血芒,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也更……通透的光芒。
那种光芒,不是眼睛发光的夸张,而是眼神深处的某种东西,变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那些信息。
序列八的配方,需要的材料。
序列七的仪式,需要进行的步骤。
以及序列六的部分线索,需要寻找的路径。
全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
沈白睁开眼,嘴角微微咧开。
“还真是大方啊……”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种复杂,他也说不清是什么。
高兴?有。后怕?有。愧疚?……或许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落落。
“连序列七都给了。真不错啊。
悲面老大哥,还得是你啊,靠谱!下次多给你上点供——
毕竟这回可算是托你的福了,虽然你说的那个‘百名’有‘点点’的水分……”
沈白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向外面那片陌生的、没有迷雾的海域。
海面平静。
月光洒落——三个淡蓝色的月亮,将粼粼波光铺满海面。
那光芒比迷雾海的血月可要温柔得多了,丝毫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远处,似乎有一些海鸟的影子一闪而过。
真实世界。
他真的出来了。
至于那一千四百多人……
沈白沉默了一瞬。
他没再去想他们。
他知道,有些事,想也没用。
那些人的脸,他大部分都记不清。
他们是怎么来的,怎么活的,怎么死的——他都记不清。
他只知道,他活下来了。
他的舰队核心,活下来了。
而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的、也更加危险的世界。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转身迈步走向船长室门口。
门外,隐约传来李剑白等人从昏迷中苏醒后的动静——
带着些许茫然的询问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问“哥们儿,这是到哪嘎达儿了啊?”,有人在问“发生了什么”,也有人在急切地寻找主教大人。
他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笑意,只觉心头前所未有的舒畅。
...
沈白正终脱樊笼,满腔豪情,可刚转身还没走到门口,脚下突然一滑。
那滑法很怪——
不是踩到水,也不是腿软,就像脚底抹了油似的,毫无预兆地向前出溜。
他的腰已经发力了,甚至能感觉到腰腹肌肉在这一瞬间绷紧。
按理说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这点失衡完全可以调整回来。
结果还是一个踉跄,没稳住。
而且不是普通的踉跄,是那种整个人向前扑、双手下意识想撑地却来不及、最终结结实实地趴了下去的踉跄。
动作之标准,姿势之狼狈,跟旧世界戏剧演员使的掉凳一模一样。
“砰!”
一声闷响。
沈白趴在地上,愣了两秒。
脸朝下,四肢摊开,标准的扑街姿势。
还好,整个船长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要不,他这英明神武、悲天悯人、每次出场都自带圣光特效的主教形象,可能真得沾上一些污点了。
沈白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情况?”
他活动了一下四肢,扭了扭腰,没感觉哪里不对劲。
肌肉力量正常,关节灵活,没有任何酸软无力的感觉。
脚底也没问题,铁十字丝毫没有损坏。
难道雾鲸化后,对身体有损伤?可没感觉身体发软啊。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细节,不是腿软,不是肌肉失控,纯粹就是……意外?
那种走在平地上莫名其妙摔一跤的意外?跟踩到
香蕉皮似的。
一个有些可怕的念头,缓缓浮现在他脑海中。
但他还不敢确定。
他没继续往下想,只是抬脚继续往门口走。
这次小心翼翼了许多,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跟甲板下有地雷一样。
还好,这回再没出什么幺蛾子,一路平安地来到了船长室门口。
...
但因为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沈白依然没有掉以轻心。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通过意念感知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走廊里人不少,都醒了,都在忙着解开安全锁。
一切正常。
随后,他才意念一动,舱门无声滑开,
门外,走廊里,一群人正忙活着。
李剑白站在最前方,正在解开腰间的防护锁。
那是后加的一个单独的建筑,不算船建筑,算一个单独的装备;
是深瞳号航行时为了防止剧烈颠簸配备的安全装置,每个人都得把自己挂在舱壁的固定环上。
他动作利落,咔哒一声就解开了。
他旁边是井妙儿,再往后是张明远、陈涛、拉杰、安东尼……
还有几个沈白因为天赋不错加上十分忠诚才得以进来的一些新面孔。
男男女女,挤挤挨挨,把走廊占了大半。
所有人都在做同样的事:
解开锁扣,活动手脚,互相询问状态,检查身上有没有莫名其妙的伤。
“你没事吧?妙儿小姐,你身子弱,要不要喝点药剂?”
拉杰那有些谄媚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手里还试图从自己身上那大量的杂物中摸索出什么。
“没事的副队长,我就是有点晕。”井妙儿的声音柔柔弱弱的,扶着墙站稳。
“我刚才感觉船在转,是不是错觉?”张明远揉着后脑勺,一脸茫然。
“不是错觉,我也感觉到了……”旁边有人附和。
略微有些嘈杂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有人咳嗽,有人伸懒腰,有人拍打着发麻的腿。
劫后余生的那种松弛感,混着刚睡醒的迷糊,整个走廊跟菜市场似的。
然后,有人看到了敞开的船长室舱门。
李剑白第一个察觉。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转身,然后,
单膝下跪。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膝盖砸在金属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井妙儿紧随其后,然后是张明远、陈涛、安东尼……
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以李剑白为首,齐刷刷跪成一片,面朝舱门打开的方向。
动作之整齐,就跟排练过一样。
“主教大人——”
齐声高呼刚起个头,就被一声闷响打断了。
“砰!”
沈白的心里顿觉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