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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那水晶板毫无反应。+白¢马`书_院· ?追-最*新^章·节¨
艾斯的眉头皱了起来,嘴里开始嘀咕着什么,叽叽咕咕的听不清。
他换了个姿势,两只手同时贴上去,闭着眼,像是在用尽全力传递什么。
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脸憋得有点红。
又是几秒过去。
然后——
那水晶板微微一抖。
紧接着,它居然亮了起来。
不是整块亮,而是内部的那些纹路,开始逐一亮起,如同被注入了能量,沿着复杂的轨迹缓慢流淌。
那光芒并不刺眼,而是柔和的、缓缓地从水晶板深处渗出。
艾斯松了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亮晶晶的。
他这才睁开眼,转头对凯伦特抱怨道:
“呼——”
“这个老古董,年纪比我都大了!
凯伦特大人,咱们什么时候能配上一台新的啊?
我听那些巡回信使说,现在帝国研究出的最新版,只有巴掌大小,功能更强大,更完善,还能直接语音操控呢!
说一句‘你自己动!’它就自己干活,多省事!”
...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艘船上突然探出一个黑胖的脑袋。
那是个肤色黝黑、体格敦实的青年,头发剃得很短,贴着头皮,
脸上带着一股“老子很不爽”的表情。
他叫蒂琦。
他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憨厚,圆脸大眼,跟个黑面团似的。
但那张嘴显然不太憨厚。
“得了吧,艾斯!”
他嗓门挺大,一开口就跟吵架似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
“别想了!咱们这偏得要命,是帝国边境中的边境、死角里的死角!
你还指望用上新版?有的这个用就不错了,知足吧你!”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但依然带着那股“老子就是不爽”的劲儿,下巴一扬:
“我之前听林家的那个老头子说,之前他们被海灾覆灭的那个165892区域,可是连这个老古董都没有!
一点预警都没收到,就被海灾吞没了!
整个区域,那得有多少人?才跑出来几个?”
他伸手指了指艾斯面前那块水晶板,手指又粗又黑:
“你还是感谢凯伦特大人吧,是他带来的这个。
要不,你还想能用上这个?做梦!”
“蒂琦!”
艾斯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
“你脑子坏掉了吧?你被艾米娜甩了,你不要找我发泄好不好!
我就说个啥,我就开句玩笑,你你你……至于吗?!”
那叫蒂琦的黑胖青年听到“被艾米娜甩了”这几个字,
脸瞬间涨成黑红黑红的颜色,跟猪肝似的。
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你……你……你放屁!我、我那是……”
“那是什么?”艾斯不依不饶,脖子一梗,
“还能是谁,这件事情难道只有你不知道吗?被甩的当事人?”
“你他么说谁被甩了?!”
蒂琦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额头青筋暴起,跟几条蚯蚓趴在脑门上似的。¢看\书·君^ ?首+发^
他整个人直接从船舷边翻了出来,看样子是想跳到艾斯的船上干一架。
动作太大,船都晃了几晃。
...
“好了!”
凯伦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两人头上。
那声音不怒自威,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味道。
“别胡闹了。赶快做事。”
两人这才讪讪作罢,互相瞪了一眼,眼神里全是“你给我等着”的意味。
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但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蒂琦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听不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但终究没再骂出口,只是狠狠瞪了艾斯一眼,然后别过头去。
艾斯则深吸几口气,胸口起伏,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那块亮起的水晶板上。
不过凯伦特看得出,这两个年轻人完成任务后,应该
会进行一番“友好的交流”。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没说什么。
凯伦特看着前方那片平静的海面,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些年轻人啊……
他们出生在帝国,虽然是边境,但只要运气不太差,足够让他们平安活过一生。
有吃的,有喝的,有住的地方,有可以抱怨的上司,有可以斗嘴的同事,
这在很多人眼里,已经是奢侈的幸福了。
如果出生在帝国之外……
他见过那些地方。
那是真正的地狱。
没有秩序,没有规则,没有明天。
到处都是要命的诡异存在与未知海域——
人与怪物搏命,人与人厮杀,人与各个种族争抢一线生机。
活着,便是最奢侈的妄想。
想着想着,凯伦特的目光渐渐幽深,投向那片空无一物的海面,不知在凝望些什么。
旁边,艾斯虽然刚才在斗嘴,但手上的活儿一点也没耽误。
他的双手一直在那亮起的水晶板上快速移动,
指尖不断点按着那些突然浮现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符文光点。
那动作很快,跟弹钢琴似的,哒哒哒的。
那些光点仿佛活物,在他的触碰下忽明忽暗,沿着某种特定的轨迹流动。
每一次点按,都有一股无形的波动从水晶板中传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是一股极轻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那波动穿透空气,穿透海水,穿透一切屏障,
去触碰、去感知、去解读这片区域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发生过的一切。
大概十几分钟后——
“滴!”
水晶板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凯伦特大人!”
艾斯眼睛一亮,立刻高声喊道,声音里全是兴奋,“结果出来了!”
凯伦特身形一动,下一刻已经站在艾斯身边。
那速度很快,快得看不清动作,只感觉一阵风掠过。
蒂琦也顾不上生气,赶紧凑了过来,挤到艾斯另一边,脑袋往前探。
“这里确实举行过未知的仪式。.m!y.j\s,c¢h`i\n¢a^.′c`o¨m!”
艾斯指着水晶板上浮现出的、密密麻麻的符文光点,语速飞快,跟连珠炮似的:
“不过,
仪式对象指向不明,献祭物品不明,规模不明,时间不明……但应该就是昨晚。”
他一口气说了四个“不明”,凯伦特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过!”艾斯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查到了陌生船只的踪迹!没有任何人员的信息,但是,查到了这艘船的气息!”
在一旁的蒂琦本来还憋着气,听到这句话,也顾不上刚才的矛盾了,
立刻凑过来追问,脸都快贴到水晶板上了:
“船的气息?那船什么情况?往哪里去了?离开多久了?”
艾斯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水晶板,手指悬在半空,表情有些古怪。
眉头拧着,像看到了什么想不通的东西。
“嗯……其实探查到的第一反应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先指向下,也就是海面以下的方向,“往海里去了。”
然后,他又抬起那根手指,向前方,也就是他们船只航行的正前方,指了指。
“并且离开的方向,好像是那里。”
蒂琦愣住了。
“什么往海里去了?你最后往那边指又是什么意思?”
他听得一头雾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们到底是往海里去了,还是往那边去了?!”
他越说越懵,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躁,声音都提高了:
“你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故意为难我?
知道我没学会怎么看那个板子,就故意耍我?”
艾斯两手一摊,表情无辜。肩膀一耸,嘴一撇:
“你别给我扣帽子噢,我可是严格按照探查到的情况说的。
第一反应是水下,然后方向是那边。
我哪知道他们是怎么又下水又往前走的?可能他们有那种能潜水的船?”
...
凯伦特没有理会两人的
斗嘴。
他上前一步,亲自俯身看向那块水晶板。
水晶板上,一行行细密的符文信息在流转,跟天书似的。
其中一行被艾斯用特殊标记标了出来,显示的是一艘船的“气息特征”,
那是这艘船在航行时留下的、极其微弱的灵性残留,被探测器捕捉并分析了出来。
气息的轨迹……确实有两段。
第一段,确实是向下的没错。那轨迹线直直往下扎,扎进海底。
但下潜之后,它的移动轨迹……却是指向前方。
跟鱼似的,潜下去之后继续往前游。
也就是说,
那是一艘可以潜航的船。
它在水下,朝那个方向,离开了。
“潜水船只?”凯伦特轻声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能潜入水下的船,倒也不算稀奇。
帝国海军就有不少这样的“制式潜水船”,用于水下侦察和突袭。
那些船他见过,能下潜几十米,能在水下待好几个时辰。
但那是帝国的中心区域,或者远征的舰队才有。
得是那些大城市、大军港才配得起。
而在这个边境区域,这种船可不常见。
至少他几乎没有见过。
这破地方,也就是勉强保证温饱,谁有本事造那种东西?
是那几个教会的?
还是反抗军的?
亦或者是……
他想起那些偶尔会流传到他这种边境军官耳中的、真假难辨的传闻——
据说,在大海之上,偶尔会有一些“外来者”闯入进来。
那些人来自其他维度,其他世界,带着完全不同的文明烙印和力量。
有的长相都跟他们一样,有的不一样,并且拥有的能力稀奇古怪。
他们有的会被帝国收编,成为特勤人员;
有的会被教会“净化”,烧死在火刑柱上;
还有的……就这么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凯伦特沉默了很久,眉心紧紧皱起,皱出几道深深的纹路。
...
作为边境哨岗的负责人,他比手下这些年轻人知道的多得多。
可正是因为知道的多,此刻反而有些拿不定主意。
因为,有些事情,上报了,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上面那些人一来,问东问西,查这查那,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就没了。
不上报,万一出了事,责任他担不起。
万一那船真是危险分子,万一他们在这边搞什么破坏,万一上面追究下来……
他站在那里,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海风吹动他天蓝色的长发,轻轻拂过面颊。
他伸手拢了拢头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旁边,艾斯和蒂琦都安静下来,不敢出声打扰。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凯伦特抚摸着腰间弯刀上的宝石,拇指在宝石上蹭来蹭去。
这种“未知仪式”“陌生船只”的事,之前也发生过几回。
毕竟这里名义上虽属帝国边境,但帝国的势力辐射早已弱得可怜。
离这里最近的有帝国军驻扎的区域,就算开分部最快的船,也得跑上大半个月。
所以总有些脑子拎不清的人,或者某些势力的探子,会越过隔离海域,
跑到这儿来鼓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献祭啊,仪式啊,召唤啊,什么的。
大多数时候,都不是什么要紧事。
不过是些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他之前碰上类似情况,也基本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记录一下,有些存档有些不存,然后该干嘛干嘛。
反正也没出过乱子。
毕竟他当初选择带人扎在这儿,本就是为了躲开那些更麻烦的东西。
这地方偏,上面没人管,日子清闲。
但这一次……
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就是一种隐隐的、直觉般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他,这次应该上报。
他抬头,看向艾斯手指指向的那个方向,正前方,远离帝国的方向。
那艘船
,是往那边去的。
往那个更荒凉、更混乱、充满着未知的海域的方向去的。
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未知海域,和海水里不知道藏着的什么东西。
凯伦特沉吟片刻。
最后,他还是做了决定。
“……上报一下吧。”
他声音不大,像是在对自己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艾斯和蒂琦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两人眼睛都瞪大了,嘴巴微张。
这种事儿,凯伦特大人之前不是能压就压、能瞒就瞒吗?
上次发现有人走私,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怎么……
凯伦特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身,朝自己的船舱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对艾斯说:
“用那个板子,给驻扎在隔离海域的哨岗发个消息,让他们注意一下海底的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告诉他们,有可能有一艘水下的船只偷渡进来后准备离开。
方向……就是我们正前方那个方向。
让他们加大一下巡查力度,调整一下班次。”
他又补充道,声音沉沉的:
“就说是我说的。”
艾斯应了一声,立刻开始操作。
手指在水晶板上点来点去。速度飞快。
凯伦特站在船舷边,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海面,眼神幽深。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上报了,可能会引来上面那些人的注意,打破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
那些大人物一来,麻烦得很。
不上报,万一那艘船真的有问题,万一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他叹了口气。
希望这只是他多虑了。
然后,他重新转身,挥了挥手。
“回去,去老凯伦那里喝酒,我请客!顺便教教你们怎么追回把你甩掉的女孩子!”
“大人,我没被甩,那只是……”蒂琦急了,脸涨得通红,跟在凯伦特屁股后面解释。
海风依旧轻拂,波浪依旧翻涌。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三艘船调转方向,缓缓驶离。船帆升起,鼓满了风,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上。
————
转眼间,三天过去。
深瞳号内。
这三天,沈白的舰队几乎没有停歇。
按照罗盘所指方向的反向,在红雾的辅助下,深瞳号始终以最高航速前行。
只在极少数必要时刻短暂上浮,简单确认一些东西、观测环境,之后便再次潜入数百米的水下。
三天不间断的航行,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疲惫。
但深瞳号内,没有人喊累。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没有无处不在的雾气,没有令人发疯的呓语,没有杀不完的怪物与诡异。
更重要的是,他们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没有契约,没有枷锁,没有随时可能被收割的命运。
他们现在是“自由人”了。
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让所有人精神抖擞。
……
此刻。
李剑白站在那条核心长廊的入口处,面前是一堵浓郁得近乎凝成实质的红雾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