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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大航海:我的潜艇好像活了!

四百六十三章:那些霜行者的头颅转动角度在逐渐增大……

...

又航行了大约五个小时,海面上的霜层开始变得不再完整。

前方的霜不再是一片覆盖得密不透风的白色平原,而是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裂纹。

裂纹的形状不是龟裂,而是放射状,从一个中心向外扩散,

像有什么东西从海面下用力推开了霜层,把一整块完整的霜面撕成了碎片。

再往前走,海面上的霜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消失了。

舰队居然遇到了一片开阔水域。

说是开阔水域,其实是霜野上出现了一个直径大约十几海里的圆形缺口,

海面直接暴露在空气中,没有霜层覆盖,像是这片白色平原上一只睁开的眼睛。

缺口边缘的霜层断面很整齐,切口干净利落,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一口咬掉了一块,连断茬都是齐的。

这片区域的海水颜色比周围深,泛着一层薄薄的七彩油膜光泽,

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有人在一片黑白照片上滴了一滴彩色墨水。

油膜在海面上缓缓铺展,随着洋流的微弱推动不断变换着形状。

海面上冒着淡淡的白汽,是温差形成的水雾,

一缕一缕地从水面上升起来,飘到半空中就散开了。

来到近前可以感受到,空气里的温度明显比周围高出一截。

不是那种扑面的热浪,而是更温和的、从下方涌上来的暖意,

船员们站在甲板上,

有人把棉衣的领口松开了,有人把一直缩在袖子里的手伸了出来,手指张开又合上,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

这是虹彩蒸汽区,花椰菜情报里提到的水下暖道交汇点。

几条从海底火山余热中延伸出来的暖流在这里交汇,把水温推到了一个接近旧世界温泉的水平。

至于海面上那层七彩油膜是溶解在水里的不同矿物在温差作用下分别析出形成的,

一层叠一层,在缓慢的洋流推动下不断变换形状,像一层铺在海面上的液态彩虹。

...

沈白下令舰队在此短暂停靠,不只是为了休整,而是花椰菜情报里标注了一个关键信息:

虹彩蒸汽区那温热的海水可以有效缓解异化进程。

这段写得很清楚,暖流中溶解的多种矿物混合之后居然能够中和部分异化的情况,但只在这个区域有效,

虽然不能根治,但泡一次的效果顶得上喝三天的抑制药剂。

正好,舰队中有几个人的情况比较一般。

就算有得自花椰菜的那些药剂配方撑着,但它们只能压制不能根除,

异化这玩意儿就像被按在水里的皮球,你使劲按着它不浮上来,但手稍微松一点它就会弹回来。

舰队中异化值偏高的成员一直被安排在底舱休息区,

每天由后勤部定时灌药,灌完之后指标能降下来一些,但过不了多久又慢慢往上爬。

沈白在海中用手册确认过虹彩蒸汽区的水温和具体信息后,

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决定让他们先下去泡一泡,趁着这个机会把异化值压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

深瞳号在缺口边缘的水下悬停,螺壳号抛下了临时锚。

花椰菜的破船被触手轻轻推到了一旁,推到蒸汽区边缘一处霜层较厚的位置,免得挡住其他人的下水路线。

船员们分批下水浸泡,每次不超过三十分钟,由胡静带队监督。

不是因为水里有危险,虹彩蒸汽区是目前在浮霜之海遇到的最安全的区域,

花椰菜的情报里甚至用了一个罕见的词来形容它,“舒适”。

需要监督是因为泡太久皮肤会被矿物盐析出的结晶划伤。

水里的矿物浓度太高了,高到肉眼能看到细小的晶体颗粒在水中悬浮,

甚至等泡完上来之后,身上会结一层薄薄的彩色壳,用手一拍簌簌地往下掉,像是蜕了一层彩色的皮。

...

在井妙儿的申请下,她是第一批下去的。

她脱掉火绒棉衣的时候动作很利索,但走到船舷边往下看了一眼就缩了回来,说水里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李剑白探头看了看水面,是几条巴掌大的透明小鱼,

正在船底附近游来游去,其中几条已经凑到了船舷正下方,嘴巴一张一合地啄着水面上的浮沫。

井妙儿最后还是被胡静半哄半推地弄下了水,

但只泡了不到

五分钟就连滚带爬地爬了上来,说水里那些东西在咬她的脚。

李剑白又看了看水面,刚才是那几条透明小鱼正围着她刚才站过的地方,

专注地啄她脚趾上因为干燥翘起来的死皮。

他揉了揉井妙儿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这可是幸运的额外服务呢,感觉不错吧应该?”

井妙儿把暖炉抱在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暖炉的热气把她脸上的水珠蒸成了细细的白雾,

过了好一会儿才嘟囔了一句:

“感觉还行,就有点痒。”

“哈哈哈。”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一群人陆续下水,把自己沉入水中,只露出脑袋。

蒸汽在他们头顶缭绕,各种不同矿物沉淀在蒸汽中泛出七色油膜,隔着雾气望过去每个人的脸都变成了柔和的剪影。

其他异化程度很低的人也陆续下了水,有人还在下水之前犹豫了一下,

但脚尖碰到温热的矿水之后所有犹豫都消失了,整个人直接滑了进去。

这里太暖和了,是自打从绿森之海离开以来第一次能脱掉棉衣还能不发抖的地方。

头顶浮着灰白天空,身下是温泉水质般舒适的暖流,

矿物盐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层极细的滑腻触感,像泡在最奢侈的天然温泉里。

有人真的笑了出来,是那种被暖意泡软了之后从嘴角自己溢出来的笑。

一个钓鱼佬仰面躺进水里,双臂张开,整个人漂在水面上,闭着眼说:

“我都快忘了泡热水是什么感觉了。”

...

沈白本人也泡了一阵。

他直接切换了深潜者的标签,都没上浮,在水下找了一处离其他人稍远的角落,

把头靠在一块水下突出的霜脊边缘。

霜脊在水下的部分不像海面上那么冷硬,表面被暖流泡得微微发软,

靠上去的时候有一种介于石头和木头之间的温润触感。

他闭上眼,能感觉到异化的数值在缓慢地下降。

他从花椰菜那里弄来的情报上还额外标注了一条:

虹彩蒸汽区盛产虹光石。

这东西花椰菜给的情报中价值不算高,但胜在用途广泛,

可用于武器附魔、着色、收藏,以及某些序列秘药的辅料。

花椰菜在情报备注里写了,虹光石的品质看颜色,七彩的最值钱,单色的次之,

如果颜色发暗就说明矿含量不够,只能当普通装饰品。

沈白泡了一阵便吩咐李剑白,安排人采石,能采多少采多少,但要注意安全。

这片温水区底下偶尔会有奇奇怪怪的小型海兽出没,别让采石的单独下水,两个人一组互相照应。

而后各自泡够的众人三三两两爬上岸。

有人爬上来之后身上的盐壳结得太厚,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像穿了一件脆皮的铠甲。

有几个成员不肯走,说再泡一会儿,被小队长挨个点名骂了回去。

换了班次之后又是一批人裹着浴巾坐进水里,

有人下水的时候被热水激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慢慢把身体沉下去。

采石的队伍则沿着蒸汽区边缘作业,把一块又一块还带着暖意的虹光石搬上小艇,再转运到螺壳号底舱。

...

半天后,舰队重新出发。

离开蒸汽区之后海面上的霜层便又彻底合拢,像一扇被重新关上的门。

冷暖气流交汇处腾起大片浓雾,起初只是浅浅一层铺在霜面上,

紧接着越来越厚,从脚踝高蔓延到膝盖高,又从膝盖高蔓延到齐腰深。

紧接着,出乎意料的是居然出现了一大片雾海。

雾不动,也不散,就那么贴在霜面上方半米的高度,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扎了根,把雾的重量和形状都固定住了。

等靠近才看清,不是雾气缠住了什么,而是一片由无数乳白色茧壳组成的田地。

那些茧壳从霜层和雾气之间长出来,底部埋在霜层里,上半部分探出雾气。

李剑白早就得到了沈白的通知,所以倒是并不惊慌。

他让所有人都做好了防备,武器上膛,安全绳系紧,但不做任何无谓的事情,

不要出声,不要触碰那些茧壳,不要做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攻击的举动。

船只继续向前,船桨入水的幅度被刻意放轻,每一桨都划得又慢又稳。

那些茧壳大小不一,小

的拳头大,大的几乎有小艇那么大,半埋在霜层与雾气之间。

茧壳表面凝结着一层冰膜,冰膜下的壳壁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

有些茧壳已经破裂了,从裂缝里淌出透明的粘液,

还有一些只裂了一半,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抽搐,薄薄的几丁质翅膀在裂缝边缘一闪一闪的。

螺壳号从它们中间缓缓驶过,甲板上所有人都不做声。

那些茧壳里的微光在船经过时稍微亮了一下,

像是感应到了船体的震动,随即又暗下去,恢复到之前那种缓慢流淌的节奏。

井妙儿趴在船舷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茧壳,呆毛在雾气里微微发颤。

她后来跟胡静说,她觉得那些茧壳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但那种看不是恶意的,是好奇的,像一个还没睁开眼睛的婴儿听到有人走过时转头去找声音的来源。

...

离开蛹田再行驶了两个钟头左右,舰队遇到了一种更罕见的天气情况,浮灯。

那是在海面上无声升起的冷光,从霜层之下渗透出来,或者从半空中凝聚成形。

它们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成片成片地浮在航线上,

光芒是冷的,没有热源,伸手过去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碰到船只也不闪避,船首破开一团光,光团就往两边分开,

在船舷两侧翻涌了一下又恢复原状,然后在船尾重新合拢,继续漂浮。

有些光团只有拳头大,被船首破开后又重新在船尾合拢,合拢的时候会发出极细微的噗的一声,像肥皂泡破裂。

伸手去抓,光就会从指缝间穿过,不留任何触感,

握紧拳头什么也抓不住,张开手光又从掌心里飘出来,继续往上飘。

有个舰队成员试图用桶去捞一团浮灯,桶提上来的时候里面确实有一团光,

但过了几秒钟光就从桶底渗了出去,像水从筛子里漏掉一样。

这些浮灯只出现了一阵,便向远方漂去,越过霜面,越过霜脊,最后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中。

它们漂走的方向很一致,像是被同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推着走。

相传这些浮灯连接着死亡之地,负责引领亡魂,但具体如何没人知道。

可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有探索者,

花椰菜的情报中说曾有船只追逐过这些浮灯,想看看它们到底会去往哪里。

但所有试图追逐这些本无害的浮灯的船只,最后全部消失了。

最后传递出来的只言片语很是杂乱,有说可怕之物的,有说找到天堂的,有说回家的,不一而足。

螺壳号甲板上,井妙儿披着毯子探出半边身子,朝那些浮灯看了很久。

呆毛在风中缓缓弯了一下,像一根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天线,正朝某个它还不能理解的频率微微倾斜。

…

驶出那个区域大约四个小时后,舰队进入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地貌。

海面不再平坦,而是从霜层下隆起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霜脊,

就像白色的迷宫一样把海面切割成大小不等的区块。

船只能在霜脊之间的缝隙中穿行,航线变得曲曲折折,

霜脊表面凝固着无数细小的气泡,是霜层在形成过程中被封住的空气,踩上去嘎吱作响。

有些气泡破裂时会冒出一股陈年的寒气,那股寒气比周围空气冷了将近二十度,能在一瞬间把你的睫毛冻成白色。

李剑白按照沈白标注的路线,选了一道相对平缓的缺口穿了过去。

船身从两道霜脊之间挤过的时候,两侧的霜层被船舷蹭到,

发出干燥的摩擦声,霜屑簌簌地掉进海里,在船体划出的黑色水面上漂了一层白。

船舷两侧的人能伸手摸到霜脊的表面。

穿过霜脊区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海面上铺展开来的霜野重新恢复了平坦,

但颜色开始出现变化,不再是单一的白,而是一大片夹杂着灰白斑块的区域。

那些灰白斑块从远处看像霜面上的污渍,走近了才知道是霜行者。

数百尊白色人形分散在霜面上,三五成群,也有单独立在远处的,远远看过去像一片被冻住的雕像群。

它们不移动,至少现在没有移动,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海面上的薄霜在它们脚边缓慢堆积,把脚踝和小腿下半截裹成了白色的柱状,

有些霜行者的小腿已经和霜面完全融为一体,分

不清哪里是身体哪里是地面。

船靠近的时候,最外围的几个霜行者开始极其缓慢地转动头颅......

这个区域叫做浮白原。

李剑白站在甲板最前方,眼中的蓝光比平时亮了不止一倍。

他在扫视这些霜行者身上的细节,花椰菜的情报里写了,

如果有化霜石会在霜行者身上浮现,通常是胸口或者额头位置,呈现为一块不规则的、比周围霜层更亮的白色结晶体。

同时他还盯着那些转过来的头颅,如果这些霜行者开始集体盯船,就说明这个聚集区已经把舰队识别为需要“维护”的对象。

螺壳号开始调整航向。

李剑白对比了花椰菜情报中关于浮白原的描述和当前的实际地形,前方那片霜行者聚集区的密度在每百米大约二十到三十尊之间,

属于微型聚合区,没有达到情报中标注的需要立即绕行的阈值。

他从霜行者最稀疏的区域切入,用长竿撑篙分开前方的霜行者。

它们被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咚声,像是撞在冻实的树干上,那声音透过船板传到脚底,让人牙根发酸。

然后它们随着涌浪缓缓转回来,脸上带着那种神经被冻结后的最后表情,有的闭眼,有的半睁,有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有一个霜行者被推开的时候脸正好转过来,嘴角的弧度刚好对着船舷边的一个年轻水手,那个水手往后缩了半步,咽了口唾沫,但手里的长竿没有停。

甲板上所有人都很安静,只有船桨入水和出水的声音,以及船体偶尔磕碰到霜行者时发出的沉闷碰撞声。

几个钓鱼佬蹲在甲板边沿,趁机观察那些霜行者的面部特征,一边看一边小声讨论哪个长得像谁谁谁的远房亲戚,

但鱼竿一直放在手边没有甩出去,没人敢在这种地方下竿,谁也不知道鱼线缠住霜行者的脖子会发生什么。

船继续往前。

走在最前面的几尊霜行者被船头推开之后又缓缓转了回来,每一次转动的角度都很小,但方向始终是朝着船的。

两个水手各撑一根长篙,在船首两侧不停地拨开过于靠近的霜行者,篙头碰到它们身体时发出的声音不是木质撞击冰块的脆响,而是更闷的触碰声,像是用木棍戳一尊冻硬的泥塑。

另一边,在沈白的示意下,李巨基在花椰菜的破船里把外面的情况同步告诉了他。

花椰菜听完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那两颗幽绿色的光点亮了起来,不是惊恐,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和羡慕的复杂光芒。

他用沙哑的嗓音嘀咕了一句话,但李巨基的听觉足够灵敏,一字不漏地传回了深瞳号。

“还真是好运道啊。虽然只是个小聚合区,但没准儿可以得到一些化霜石。

这玩意儿在聚集地和锚港都还算有些价值。”

沈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船长室里喝茶,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花椰菜的话语可以说明两件事:

第一,霜行者聚集区确实有概率产出化霜石,花椰菜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撒谎;

第二,化霜石的价值确实不低,至少在锚港能卖出好价钱。

他让李巨基继续试探,要确定那些信息的准确性。

随着船只深入,李剑白开始注意到一个变化。

那些霜行者的头颅转动角度在逐渐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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