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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大航海:我的潜艇好像活了!

四百七十一章:服食秘药,开始……(二合一加更!)

时间在密闭的舱室里流失得没有实感。

不停流逝的小时像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在单调的炼制节奏里缓慢拉伸,又在浮霜之海永恒不变的灰白色光线中模糊了边界。

沈白在炼金工坊里度过的时间已经很难用钟表来衡量,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坩埚的温度曲线、药液的颜色变化、银匙搅拌的圈数和角度。

...

海面上,螺壳号劈开霜面,

船首撞碎的霜壳在船舷两侧堆成两道越来越高的白色碎屑堤。

海面上的霜层厚度肉眼可见地增加了,

航行头两天时霜薄如蝉翼,船过即碎,

现在却厚实得像是能跑马,船首每次破开霜面都要发出沉闷的碾碎声。

被碾碎的霜块翻涌到船舷两侧,在海水中翻滚几下便重新凝结成新的霜壳,

一层叠一层,逼得轮值的敲霜水手每隔一阵就要用长篙把堆积过高的碎霜推回海里,

那些碎霜被推下船舷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把一车碎玻璃倒进了水。

偶尔霜面上会出现一道狭长的裂缝,深不见底,裂缝边缘的霜层断面泛着极淡的蓝色荧光。

裂缝会在几息之间无声合拢,合拢时发出极细微的咯吱声,在安静的甲板上传得很远。

远处的霜原上,偶尔可以看到饮霜客三五成群地伫立在霜面上,

通体雪白,四肢末端覆满霜晶,保持着固定的间距,不动,不说话,只是站着。

头顶的光线均匀地洒下来,把它们投在霜面上的影子淡化到几乎看不见,

像是几尊被遗忘在白色荒原上的雕塑。

...

光线在某个时刻开始变得晦暗。

不是太阳落山,因为浮霜之海没有太阳,是海面上霜层的返光减弱了。

天边出现了一小片淡紫色的薄霭,边缘锋利,像被剪刀裁过,是暴风雪的前哨。

气温又开始了骤降,螺壳号的排水口从边缘开始结出一圈冰凌,冰凌往外延伸的速度肉眼可见。

甲板上,一名水手正把刚收下来的帆布往舱室里拖,

帆布边缘已经冻硬了,表面结了一层亮晶晶的霜壳,在晦暗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拖在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几名衣着有些“单薄”的外围成员正轮班清扫甲板,

这是他们“抢来”的工作,因为贡献点丰厚,冒险一些也是值得的。

他们用长柄铜铲把堆积在舷墙角落的霜块敲碎铲走,动作必须快,因为铲慢了等于白铲,

铲下来的霜块被扫进海里的时候还在半空中就重新冻成了一团。

水下的深瞳号保持着和螺壳号相同的航速。

船体表面的紫色脉络在水压和低温的双重作用下反而更加明亮,

像是被寒冷刺激出了某种应激反应,脉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将近三分之一。

尾鳍轻轻摆动,每一次摆幅都极小,在墨色的深水中无声滑行,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尾迹。

...

李剑白站在螺壳号甲板最前方,双脚分得很开,身体随着船身的剧烈颠簸微微起伏。

不是他在刻意保持平衡,在航海家超凡能力的加持下,

甲板上的每一寸倾斜、每一道涌浪的频率都直接映射在他的感知里。

对他而言脚下不是甲板,船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船的每一次颠簸在他感觉里就像自己的呼吸一样自然。

甲板上的冷也是真实的,呵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在衣领上,

在恒温风衣的领口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别的船员都换上了最厚的棉衣,领口竖得高高的,袖口扎紧,

每隔一个班次就要轮换一次免得冻僵。

但李剑白只穿着那件藏青色的风衣,领口随意地翻着,冷风从领口灌进去,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是因为他不冷,是因为他的装备和那些普通棉衣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他身上这件风衣看似单薄,实际上内侧衬了一层极其纤薄的恒温符文,

是沈白从花椰菜交易物资里专门拨给他的。

戴着的手套是焰火绒的材质,手指弯折的时候手套表面会泛起一层极淡的橙红色暖光。

靴底压了一层深海油枪鱼的鱼皮,既防滑又隔冷,踩在结霜的甲板上也不会打滑。

这些东西放在贡献点兑换名录里,随便哪一件的标价都能让一个普通成员攒上大半年的贡献点。

他手里经过的物资和装备,早已不是舰队普通成员甚至那些中小管理层所能企及的。

而这恰恰是舰队这一路走来形成的默认规则。

...

按照李剑白自加入以来小心翼翼的观察和试探,他已经明白了沈白的行事作风。

他们的主教大人不需要一个大公无私的圣人来做管理者,

在职权范围之内,只要能力足够,随便你怎么操作。

沈白从来没说过“管理者可以多吃多占”,但他在分配制度的设计上也从来没有鼓励过大公无私。

贡献点系统的核心逻辑不是按需分配,是按产出分配。

你在这个位置上能给舰队带来的价值越大,你能获取的生存资源和超凡资源就越高。

如果你已经坐到了舰队大总管的位置,手里管着整支舰队的物资调配和航线决策,

自己却还穿着普通棉衣在甲板上冻得瑟瑟发抖——

是的,你很好,但那只能证明你不适合这个位置。

不是因为你人品不行,

是因为你自己的生命和时间价值跟你省下来的那几件棉衣,哪个对舰队的整体生存概率更重要,这道算术题你算不明白。

在舰队当前的逻辑体系下,人就是有等级的,

每个人的价值不同,对应的资源权重和相应的事件容忍程度也不同。

下面的人的命确实没有核心成员的命值钱。

这话沈白不会明说,他是大主教,大家都是一家人,但他的每一次分配决策都在无声地重复这个逻辑。

在旧世界,这套逻辑会被包装在“大局观”和“奉献精神”的语境里小心翼翼地兜售。

但在这片海上,没人包装,没人兜售,它直接体现在每一个人的日常里。

不过说实话,李剑白一开始对此并不完全适应。

他来自的那个旧世界国家,骨子里刻着的价值观是另一套东西——

领导先走...群众也要先上船...集体的利益高于个人的一切等等。

但后来他慢慢想通了,或者说,是被现实说服了。

不是被沈白说服的,是被活着说服的。

那套集体主义的价值观有一个前提:

存在一个稳定的、能提供基本安全保障的外部环境。

在旧世界这个前提成立,因为哪怕是最穷的国家,普通人走在街上也不会随时被一只从海底冒出来的海兽一口吞掉。

但在这片海上,这个前提不存在。

这里的外部环境不是不完美,是根本不存在。

每一分每一秒的生存都是一个零和博弈,你多一分保暖,就少一分冻死在甲板上的概率。

不存在一个所谓的“集体”能从天上掉下来保障你的生存,

集体本身能不能活下去,取决于它能不能留住那些有能力让它活下去的人。

而沈白从没在口头上宣扬过这套逻辑。

他只是把贡献点系统、秘药兑换序列、中层管理权限这些基础规则搭好,

然后任凭每个人自己从中找到往上爬的路径。

能爬上来的人靠的都是他自己,爬不上来的人说明要么能力不够,要么运气不好,

而二者都和舰队整体的生存方向没有冲突。

李剑白知道自己是既得利益者,他不需要假装自己不是。

他能站在甲板上穿着恒温风衣面不改色地眺望航线,不是因为天生身体素质好,

是因为舰队需要他这个航海家活着、需要他的眼睛能在概率层面穿透复杂的海域、需要他的大脑能在危机中计算出最优解。

而他个人的生存和舰队整体的生存,

在沈白搭建的这个精密运作的规则体系里,本来就是同一条线。

现在,他是这条线真正的受益者。

李剑白站在这套循环的顶端之一,

不用为自己的生存资源担忧,不用在零下四十度的甲板上穿普通棉衣瑟瑟发抖。

而他需要做的,是确保自己在那个位置上发挥出匹配这些资源的价值。

这是沈白给他的信任,也是沈白给他的恩义。

直到进入这个世界,尤其是被沈白一步步提拔到现在的位置,

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危机与海上的殊死搏杀,又经历了无数次的舰队管理与人心的揣测权衡,

他才真正理解了旧世界那些古书里说的士为知己者死是什么意思。

不是一个下属对上级的愚忠,

是那个有能力的

人给了你舞台、给了你信任、给了你在这个残酷世界里发挥自己全部价值的空间,

而你发自内心地不愿意辜负这份信任。

哪怕他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提拔你,哪怕他的动机从来不是纯粹的善意,

但他选择信任你的时候,那份信任是真的。

在这个人人都朝不保夕的世界里,一份真的信任,比什么口号都值钱。

就在他有些思考接下来要不要半推半就的......

下一刻,他神色一动。

...

因为在视野尽头,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霜野与天空交接的位置,

出现了一道极其狭长的灰白色线条。

线条很细,它和海面的交界处被一层不断变化的薄霜雾干扰着,

那些薄霜雾贴着海面缓缓流动,不断模糊着轮廓的边缘。

但对他来说,这道线比什么颜色都清晰,航海家的感知让他确认了海岸线的存在。

而且随着螺壳号越靠越近,那线条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宽,

从一根头发丝般的细线变成一道浅浅的灰白色带。

那道灰白线就是霜脉群岛。

它比李剑白预计的时间晚到了三个多小时,

因为航线后半段的霜层厚度比他预估的增长速度更快,加上途中遇到了两条不算宽但也绕了小半圈的霜脊密集带,

比原计划多花了些时间,不过还好,偏差在可接受范围内。

不过正所谓望山跑死马。

从看到那道灰白线的那一刻开始算,螺壳号又航行了将近六个小时,才真正靠近霜脉群岛的边缘。

这六个小时里,海面上的霜层厚到了航行途中从未见过的程度,

螺壳号的船首劈开霜面时发出的不再是最初那种轻脆的碎裂声,而是更沉闷、更吃力的嘎吱声。

每一次船首破开霜面,大量碎霜屑就会被推到船舷两侧,

堆积在舷墙边缘,几个在甲板上执勤的水手每隔几十分钟就得用长杆把这些碎霜推下去,

否则霜屑会在船舷边缘越堆越高,最后把整艘船的重心带偏。

并且越靠近海岸,霜面下的暗流就越密集,螺壳号也不得不把航速一降再降。

水下的深瞳号也同步减速,声呐全开,替螺壳号探明前方的暗流分布。

当螺壳号的船首终于快要触碰到那片灰白色的浅滩时,李剑白的航海日志上已经记录了大量偏离航线的修正数据。

...

而等到螺壳号真正停稳在霜脉群岛近海的那一刻,

甲板上几乎所有轮值船员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向眼前这片陌生的陆地。

严格来说这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第一块真正意义上的陆地。

不是因为绿森之海没有陆地,那棵大到无法想象的巨树本身就是陆地,

而是因为那个地方太像假的了,太不像他们认知中的东西。

而眼前的霜脉群岛,虽然看着也不太正常,但至少看起来像一片可以落脚的岛屿。

并且它很大。

大到什么程度?

站在螺壳号甲板上往海岸线尽头望,左右都看不到边。

灰白色的滩涂往内陆方向延伸,地势逐渐抬高,在极远处与低垂的天际线融在一起。

那不是一个小岛的规模,而是一片完整的、辽阔的或许堪比旧世界大陆的群岛型陆地。

岛上的地形不是平坦的,有起伏的丘陵轮廓,也有被霜层模糊了边缘的低矮山脊,

从海岸往内陆延伸,植被也逐渐多了起来。

靠近海岸这边几乎什么都没有,岩石上光秃秃的,

只有偶尔几丛矮小的灰色灌木贴着地面长在岩石缝隙里,灌木的枝条被霜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匍匐生长。

但视线再往内陆深处眺望,能看到更远处有类似针叶林的树冠轮廓,

灰白色的背景之上那些树冠呈现出一种极深的墨绿色,和海面上那种无限蔓延的纯白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偶尔能看到一些移动的小黑点从树林边缘掠过,速度很快,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动物。

李剑白收回目光,在心里把花椰菜情报里关于霜脉群岛的部分重新过了一遍。

这片群岛之所以叫“霜脉”,不是因为浮霜之海的霜飘到了岛上——

恰恰相反,岛上的霜是死的,是普通冰霜,拂即落,不增厚,不渗入,不存在海域的霜染规则。

它叫“霜脉”,是因为

群岛本身的地质构造。

从空中俯瞰——

当然花椰菜也没有实际俯瞰过,这是他根据族里长辈的描述转述的——

霜脉群岛的形状不是一块完整的陆地,

而是几百条隆起的霜脊在海底交汇、挤压、抬升,最终在海面以上形成的一片巨大岛群。

这些霜脊就像是从海底深处延伸上来的骨骼筋脉,霜脊交汇的节点处地势最高,

脊线之间的低洼处则积满了被融霜水冲刷出来的细砂和碎石,形成一片片灰白色的谷地。

因此整片群岛从海面上看是一块块被霜覆盖的陆地,

但如果把海水抽干,把霜层剥掉,你会看到下面是一张由数百条白色筋脉交织而成的巨大骨架。

这就是“霜脉”的由来,也是群岛内部地貌复杂多变的原因——

不同走向的霜脉交错穿插,在岛体内部切割出了各种错综复杂的地形。

群岛内部的生态也有自己的特点。

岛上的土壤在死霜之下保持着活性,不像海面上的霜层那样会慢慢侵蚀一切有机生命,

所以越往内陆走,植被越多。

靠近海岸是霜脊裸露的基岩区,过了基岩区往内陆走几公里会进入霜原带的边缘,

那里开始有成片的低矮灌木和草甸,再往里就能看到真正的林地。

花椰菜的情报里提到过,林地深处有几种只生长在霜脉群岛的特有植物,

其中几种的果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霜染的早期症状,

可以采摘一些带走,离开岛在霜海上航行的时候可以用上。

至于动物,花椰菜只列举了少数几种,岛上最常见的是白耳兽,

一种类似于旧世界野兔加狐狸结合体的小型动物,耳朵内侧是霜白色的绒毛,肉可以吃但有一股怪味。

偶尔能看到霜骨雕在天上盘旋,那东西以腐食为主,不主动攻击活物,但对灵性波动极其敏感。

李剑白把这个信息在心里单独标记了一道。

然后他又开始梳理关于岛上的聚落信息。

这霜脉群岛上有不止一个聚集点,分别位于不同的霜脊交汇处,规模有大有小,

其中最大的那个叫霜脉镇,

是由几个势力的商队、情报贩子和一些长期在此休整的自由航海者自发形成的中立聚落。

说是“中立”,实际上就是没有哪个单一势力能在这里说了算。

镇上有酒馆、交易行、休息区等诸多功能区,大部分商品不标价,靠以物易物或者潮金结算。

规矩只有几条,刻在镇子入口处一块被霜冻得发白的大石头上:

不在镇上动手,不在霜窟里抢东西,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这几条规矩不是任何执法机构在维护,是所有在这里停靠的人共同维护。

谁坏了规矩,谁就得面对全镇所有势力的围堵,不是因为正义,

是因为这个地方是这片海上不多的喘息之所,没人想让它乱掉。

李剑白把这份情报在脑子里完整地过完,视线重新回到那片近在咫尺的灰白色海岸线。

...

他站在甲板上望了岛屿许久,然后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近海区域这部分倒是符合花椰菜情报中的所有描述。

更重要的是,在他这艘船接触到浅水滩涂的瞬间,

他感觉体内航海家秘药的消化进度往前猛地推了一大截。

不是量变,是质变,之前卡在瓶颈处怎么都不肯松动的那一丝障碍,

在舰队成功跨越浮霜之海抵达目的地的这一刻自行消融了。

航海家的秘药消化进度已经接近圆满,只差最后那一点点——

也许是在群岛内部完成一次完整的探索,也许是绘制出第一张准确的群岛海图,也许只是某一个他还没意识到的契机。

就在他沉思之际,面前突然一阵红雾闪动,

不是海面上飘过来的,是从他身侧不到半米的位置凭空凝聚出来的。

红雾在空中飞快地扭曲、叠合,凝成一行简短的字。

李剑白只看了一眼,立刻俯身行礼:

“明白,主教大人。”

然后他转身走到甲板中央,脚步声在安静的甲板上格外清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他的指令一条接一条地发下去。

...

第一步,组织探索小队。

小队编制还是老规矩,一个神眷者搭配一个信徒的模式,

神眷者负责拿着手册联系舰队,每组两人,彼此照应。

探索范围仅限于岛屿近海区域,任务是确认花椰菜情报上标注的那些地形是否属实,

以及核实这片海域的水文条件和霜染去除规则与情报和手册描述是否一致。

第二步,启动外围侦察。

之前因为赶路或者其它原因而收起来的特殊船只船只,海盗号、喷浪号、火甲号、断剑号......等等。

由胡静和娄贵彬负责监督调度,重新建造了出来,

检查完船体完整性和物资补给后分散编队,然后各带一到两艘普通船只,

以霜脉群岛为核心向四面八方散开,各自负责一段外围航线的巡逻侦察,

同时在航行过程中定位花椰菜情报里提到的那几个码头的位置。

虽然设立了航行的半径限制,但万一运气好找到了码头,

每个码头也都要标定坐标、测量水深、记录码头容量和周边地形的防御条件。

第三,留下部分船只作为防护力量。

李剑白不知道主教大人为什么特别强调要留下防护力量——

花椰菜的情报里霜脉群岛是中立区域,没有敌意势力常驻,

最大的危险不过是野外的霜行者或极少出现的侵蚀**和偶尔路过的海兽。

但主教大人此举肯定有他的深意,他只需要执行.....

...

与此同时,水下。

沈白站在舷窗前,深瞳号静静地悬停在霜脉群岛近海深海与浅海的交界区域,

尾鳍保持着极缓慢的摆动节奏以抵消海流。

为什么还是那样安排组队,自然是沈白之前就尝试性地将红雾往岛屿方向推进,结果不出所料——

红雾从深瞳号船体上蒸腾而起,穿过层层海水蔓延到岛屿边缘,

然后红雾上岸,不过也就到了大约百米的位置便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不能再往前一寸。

和绿森之海那座陆岛的情况一模一样。

但说实话,这个结果根本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在绿森之海就已经做了这方面的预案,现在在浮霜之海再次遇到同样的规则限制,

反而算是一定程度上排除了一些变量,让他确定了不少东西。

这个世界的岛屿——或者说某些特定类型的陆地——

可能在规则层面上限制着船只的能力,或者说限制着“海”的能力。

但这是否是一条普适的规则,他还不太确定。

花椰菜给的情报里根本没有提到过“选择陆地”或“选择海洋”这种概念,

这说明要么这个选择本身就不是公开信息,要么就是他隐藏了这个情况.....

沈白心里却反复咀嚼了几遍。

如果两个完全不同属性的海域、两种完全不同结构的岛屿,都出现了同样的百米红雾限制,那这大概率就不是巧合。

是这片大海上所有“陆地”所共享的同一条底层逻辑。

他把这条规则在心里单独归档。

至于背后的原因,他现在还不确定,但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假设的轮廓,只是还缺几块拼图。

现在不去费力拼,先把该做的事做了。

他只能先把这条推测存在心里,等待后续观察和验证。

...

至于他让舰队在霜脉群岛停下来,暂时不深入探索,而是先行侦察外围并留下防御,

不是因为到了地方就得停,是因为他要在这里晋升。

血医秘药已经炼制好了,这瓶秘药现在就搁在沈白的手边。

他在模拟中失败过,也在模拟中成功过,

每一次成功的模拟都在肌肉里烙下一层记忆,直到最后一轮......

水晶瓶里的暗红色液体在炼金工坊的暖黄色光线下微微泛着幽蓝色的暗光,

液面静止不动,但盯着它看久了,会觉得那片深红里有什么东西在极缓慢地流动,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活物。

炼制它的过程比炼制深潜者秘药时更折磨人。

当第三次模拟完成时,他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个角落,是精神力的消耗,更是纯粹的体力透支。

每一次搅拌、每一次观察、每一次在毫厘之间做出的判断,

都在以一种极难察觉的方式抽走他的体能。

后背的衬衫湿透了,手腕的肌腱在皮下微微抽搐,连握着银匙的手指都开始不听使唤。

但他

没有停,因为在第三次模拟成功的那个瞬间,

一种极其强烈的灵光从他的意识深处涌上来,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他——

就是现在,就是这一次,不能再等了。

他饮用了两杯莫妮卡的血液。

那红色的液体滑过喉咙时带来了一阵刺痛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胃部开始往四肢末梢蔓延。

然后他又服下了两瓶恢复灵性和体力的药剂,一瓶是从花椰菜那里薅来的成品,入口微苦,效果很快;

另一瓶是舰队的储备品,品质一般但胜在温和。

等手腕的肌肉痉挛止住,等呼吸重新变得平稳,他把模拟配置的光幕关掉,

把所有的虚幻材料全部撤走,然后从储物格里取出真正的材料,开始真正的炼制。

全程他没有说一句话。

寄生粘蛭精华,再生蠕虫,肉线蕨,深海红珊瑚粉末,深海角鱼的鱼珠,沸血草汁液——

每一样材料在沈白手中都像被驯化了的活物,

精准地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精准地在它们应该的时间窗口内完成反应。

第七步结束的时候,银纹浮现,

他提起坩埚,将药液倒入水晶瓶,倒入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洒出任何一滴。

直到水晶瓶在检测台上弹出“品质完美”四个字之后,他才把后背靠到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

现在这瓶秘药就摆在面前。

晋升序列八血医的条件已经全部满足。

而眼前的这瓶成品,相比于炼制的繁琐,服用的步骤简单得近乎反差;

不需要踏入序列9时那复杂的服用环境,也不需要额外的辅料,

只需要在自身灵性最活跃的时刻,找一处绝对安静的环境,将秘药一饮而尽,然后保持静坐一至两个时辰。

期间不可中断,不可被任何人或事打扰。

这听上去很简单,但这一个时辰里他是十分脆弱的。

任何来自外部的干扰,哪怕只是一次无心的敲门、一阵不属于舰队的灵性波动,

都可能导致秘药消化的方向发生偏移。

偏移不一定会致命,但足够把晋升从“血医”这条最优解扭曲到某个不可控的岔路上。

所以他不打算把晋升留到霜脉镇或别的什么安全锚点。

此刻这里荒无人踪,外围还有李剑白布下的三层侦察网,

深瞳号也在深海展开红雾警戒,螺壳号和所有分舰船组成了严密的护舰阵型,

而炼金工坊这间舱室是当前整个舰队里灵性屏蔽等级最高的地方。

所以晋升这件事,在这里是最优解。

沈白低头,看着手中那瓶血红色的秘药。

药液在瓶中缓缓翻涌,银色的纹路在液面下游走,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调整好灵性之后,感受着灵性的活跃,沈白拿起秘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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