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可以……相信你们吗？”
昏暗的井道口里，一道怯生生、又犹豫怀疑不定的嘶哑女声响起。
“选择在你。”
晃了晃手中的打火机，高云瑶脑海里闪过刚刚一瞥而过的那幅墙画，终究是低叹一声，缓了声音，“说说吧，我不一定能感同身受，但我试着去理解。”
“……”
垂眸看到脚上的头发丝都散了回去，高云瑶把打火机收了起来，然后弯腰把右脚踩着的钥匙捡了回来，往厚外套上蹭了蹭灰，递给旁边的凌久时，转身看向对方。
暗如海潮般的黑发缓缓褪了回去，显露出了一个十西五岁的少女，眼眶红红的，含着又委屈又感激的泪水。
“……谢、谢”
心底又叹息了一声，高云瑶在其他人防备又困惑的视线里主动朝对方走过去。
“怎么称呼？”
“……小九”
接过钥匙的凌久时和阮澜烛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过去。
熊漆他们无法，只得跟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高云瑶他们便了解到了当年发生的事。
其实这扇门的原先过门条件是帮助村民们消除狼灾，只要过门人所建议、所做的事，是这方面的，那村民们就会奉上钥匙，送过门人出去。
毕竟这只是个低级门，难度不会太大，算是给新过门人的一个适应。
但某一次，又一批过门人来了，且恰逢狼灾。
小九就是狼灾来临时不幸被一头狼咬伤了，小九的父亲，也就是族长，他当时是极力想救自己的女儿，但被其他村民们拦住了。
就在所有人想着小九救不回来了的时候，一个愣青头的过门人自告奋勇地冲了出来，救回了小九。
但是当时井口下的条件，小九伤势过重，能救活的概率也是十不存一。
就在这时，一个过门老人提出了一个“方法”，这个“方法”既可以让小九“活”下来，也可以让整个村庄都不再受狼灾祸患。
完全是压倒性的，除了小九的父母极力反对，其他村民们都同意把小九改造成怪物——一个生不生，死不死，却能让狼群害怕的怪物。
“……”
“……”
“……知道自己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么？”
一片寂静无声的氛围中，高云瑶蹙了蹙眉头，指尖蜷了蜷，紧握着不知什么时候又在手心里的打火机。
什么人有这手段，游戏策划者？
“不、不知道……”，双眼通红的小九委屈地打了个哭嗝，断断续续地接着解释，“我、我醒来……之后，就是这样了……”
“艹，那个人简首就不是人，狗东西！畜牲！”听完小九这些过往之后，一行人面色都为其愤懑不己，熊漆更是首接骂出了声，神情痛恨。
“那你需要我们做什么？”阮澜烛看了眼神色恍惚的凌久时，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只能先提起了话题让人把注意力转回来。
小九吸了吸鼻子，眼里透着点期待，“我、我其实，想让你们阻止我阿妈，别、别让她再、再做那些事了，不、不好……”
小柯问出了疑问，“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跟她说？”
“我、我……见不了她……”
见对方垂下了头，整个气息都透着难过，高云瑶垂眸，没详问是不能见，还是不敢见，换了另外一个问题，“控制不了自己，得吃人？”
“……嗯？也、也不是，……就是我、我饿，饿的厉害了，就、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怕这些人误会，小九急忙摆手否认，含着的眼泪要掉不掉，但是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她这些年来也吃了不少人……
“之前那几个，我、我只是把他们勒死……神庙那个……我太饿了……”
所有人沉默，“……”
怪不得，怪不得只有那一次他们听到了咀嚼声……
良久的沉默之后，高云瑶继续询问，“为什么是我们？”
老板娘引诱过门人触犯禁忌条件，是因为那个过门人害了自己的女儿，按理来说，小九是受害者，她又为什么相信他们这些过门人呢？
“你们不全是坏的，”小九晃了晃脑袋，但过长的头发糊住了她的脸颊，旁边的王潇依赶忙帮忙整理头发，“就像、救我的那个人一样，他用火吓退了那只狼，救了我……”
“那你怎么认为我们会帮你？”
“感觉……”，回答的小九看了一眼旁边的高云瑶和对面的凌久时，她看到
的，这两个人身上有光，像是那个冲出来救她的男生一样，亮亮的，暖暖的……
“那我们现在找老板娘？”
情况差不多了解后，凌久时也从自己的思绪抽离出来，牺牲一个，救其他人，在他身上，他也是前者……
“不急，还有几个问题，”阮澜烛先回答了凌久时的问题，再看向了小九，“你想那些村民们怎么办？绑来给你处置？”
“如果老板娘不引诱过门人触犯禁忌条件的话，你饿了怎么办？”
“看你如今的饭量，应该可观，但是村子附近没有什么其它猎物，除了狼。”
小九“饿”的问题不是普通饭菜粮食可以解决的，就算可以，那也是一个庞大的数量。
这个常年覆雪的村庄，负担不起。
可若是猎狼的话，如此落后的村子里，柴刀、斧头、弓箭……
太难了。
“他们……我……”
被问题问住了的小九神色茫然，她怨过的！她怨过那些人，怨恨他们为什么要同意把她变成这样的怪物，怨恨他们把自己和阿爸阿妈分开！
可是渐渐地，时间久了之后，她发现狼灾真的没再发生过了。
看着那些小伙伴们不再担惊受怕，小妹妹小弟弟们也可以开心地撒欢玩耍，她又觉得……值……
牺牲她一个，换她阿爸阿妈还有整个村子的安宁，她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阮澜烛见问不出小九什么，视线转了一圈，落到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高云瑶身上，试探着询问，“高小姐在想什么？有什么想法吗？”
其他人的视线也看了过去，目露期待，这人聪明，说不定会有什么方法。
“在想……”脑海里闪过那晚上拜的神像，高云瑶微眯着眼睛，鸦黑浓密的眼睫毛扇动了一下，回过神来，“在想谁有烟？我没烟了。”
阮澜烛，“……”
其他人，“……”
小九眨了眨眼睛，想起自己之前看到过的，这个好看姐姐会一个人出来门口抽烟，跟她阿爸一样……
“我有。”
小九小声说着，马上起身去另一边堆放的一个箱子里找，她记得之前好些过门人也抽那些呛呛的烟，她等他们死了之后就拿过来收起来了……
“……”，高云瑶看着面前各种各样的烟，还有小九眼里隐隐求夸的期待，默然一瞬，挑了一盒常抽的，缓声说着，“……谢谢。”
“不、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