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刚拎着鸡鸭回到店里,温禧便又将他派出去。
“你去找陈三,让他把前些日子腌好的咸鸭蛋尽数送过来。
回来后,你们二人一道去城外竹林砍些嫩竹筒来,要粗细匀长,可以放进我们蒸笼里的。
另外再采些包粽子用的箬竹叶,挑新鲜宽大的摘,越多越好。”
李一连连保证,“温老板放心,我早去早回,绝不耽误中午送食盒。”
“注意安全!”
汤圆盯着那二十只土鸡,好奇道:
“姑娘,我们今儿的餐盒还要做鸡丝凉面吗?”
说话的功夫,糯米已经把鸡都洗了一遍、擦干码在案上了。
温禧泡了一大盆糯米。
挽好袖口上前处理鸡,眉眼含笑反问:
“怎么?想吃鸡丝凉面了?”
汤圆眉眼弯弯,随即点了点头:
“早晨练功的时候,孙猴儿师兄和王彪师兄特意到我跟前念叨,说馋姑娘做的鸡丝凉面了,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
温禧一边捏住鸡身,一边顺着鸡的骨骼,指尖轻按,刀锋一划。
不费半点蛮力便将鸡翅从鸡身上卸了下来。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就说,我也不知道姑娘今日做什么,想吃鸡丝凉面的话,可以来店里吃。”
汤圆看到温禧的动作,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姑娘,往日您做鸡丝凉面都是整只鸡下锅煮。今日怎么偏偏把鸡翅给剔了出来?
可是要做什么其他的吃食?”
此时,锅里的水已经煮沸了,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温禧将鸡身子尽数放入沸水中,去掉了两根柴火,慢火焖煮。
“你猜猜看。”
换上一把更锋利的骨刀,斩去鸡翅尖的部分,再沿着鸡翅骨的纹理小心翼翼划开皮。
眨眼的功夫,便将鸡翅里的两根骨头完整剔了下来。
“姑娘是要做上次那种蜜汁口的鸡翅吗?竟然还把骨头给剔了!
我上次吃的时候就觉得,要是没有骨头就好了,姑娘也太懂我的心思了。”
“今天不做蜜汁鸡翅,我们做粽子。”
汤圆一头雾水:“鸡翅怎么做粽子?是包进箬竹叶里面吗?”
温禧将蒜泥、黄酒、豆豉油、浓酱、还有用海蛎子自制的“蚝油”倒入盛着鸡翅的瓷盆中。
戴上手套,细细将每一块鸡翅都裹满料汁,盖上盖子静置一旁。
随后朝着汤圆挑了挑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刚把六十份食盒准备好,厅堂新装上的门帘就响了。
温禧以为是秦云鹤来了,刚想打招呼,便看到贺兰霖掀帘而入。
“贺兰山长?不为?真是许久不见了。”
贺兰霖拱手作揖:“温老板。”
不为跟在后头,也朝着温禧挥手。
贺兰霖眉眼间带了些倦色。
“如今秋试将近,书院诸事繁忙,实在抽不开身。
正巧端午假将至,明日休沐,这才有空来你这儿解解馋。”
原来是三年一度的秋闱要到了。
怪不得近日来店里用膳的学子都少了许多,莫说晏归声和方至和他们了,就连淳昭来的次数都少了。
“贺兰山长亲自坐镇,不辞辛劳,真乃大义。”
一番真心夸赞,成功让贺兰霖脸红起来。
“温老板实在太抬举我了,不过是分内之事,不值得不值得。”
心中忍不住腹诽:还好谢岁安那大醋缸不在,不然听见那小娘子夸他,脸指不定要臭成什么样呢。
身后的不为连连叹气。
“爷!怎么不值当了?
这一个月您忙得脚不沾地,三餐都草草对付,我跟着您连轴转,肉眼见的都瘦了好几圈了。”
贺兰霖抬手轻咳一声。
“许久不来,不知道温老板这边可有什么新菜式?”
不为:“对,凉面,有没有凉面?我上次看学子们吃了,可馋了。”
“那您二位算是来巧了,今日做了许多凉面,还准备了一道新菜,稍等片刻,很快就来。”
说罢,温禧便打算转身往后厨去,身后的不为立马上前两步,语气焦急。
“温老板别急,不如先给我们上一碟卤味垫垫肚子吧。”
贺兰霖坐在桌旁,看见自家小厮这副嘴馋的模样,无奈地勾了勾唇。
“行,这就来。”
温禧先交代汤圆将鸡丝凉
面和卤味端上桌,这才开始做鸡翅包粽。
五花肉块已经腌制好了。
取新鲜的小段竹筒,一端将油脂封住,另一端塞入用黄酒和海盐拌好的泡糯米、腌五花肉块和咸蛋黄。
轻轻压实,放入大锅中蒸。
待到锅里飘出浓郁的糯米香气,且糯米变软时,即可出锅。
取出腌好的鸡翅,将竹筒里面的糯米咸蛋黄馅用小勺填进鸡翅里,每一个都填紧实了,再用竹签封口。
晚上用的炭烤炉已经支了起来,果木炭也正好是赤红温热状态。
将填好馅的鸡翅挨个摆上烤架,待到鸡皮泛出油光时,刷上调好的蜂蜜浆。
随着炭火的炙烤,蜜浆渐渐凝出亮泽,里面糯米的香味也被散发出来。
全程盯着,反复翻面补刷蜜浆,待到鸡翅外皮烤得焦黄油亮、边缘微微起皱时,这鸡翅包粽便烤好了。
温禧趁热端了出来。
木盘上铺上新鲜的箬竹叶,十只圆鼓鼓的鸡翅包粽整齐码在上面。
经过炭火慢烤,原本白净的鸡翅外皮金红焦香,表皮的褶皱在日光下泛起蜜浆温润的光泽。
每一只都撑得特别饱满,边角微焦泛红,没有一丝干裂,一看就特别精致诱人。
贺兰霖从未见过这般新奇的吃食。
“温老板,这里面包的是?”
“咸蛋黄猪肉糯米馅,就跟粽子一样,只不过不是用箬竹叶包的,是用鸡翅。”
不为早就已经馋得不行了,但自家先生还没动筷,按照规矩他也不能吃,便用眼神催促。
贺兰霖连连点头,正欲低头尝上一口,已经离开雅座的温禧突然折返了回来。
“对了,今日怎么不见那位总是与你结伴同行的那位公子?”
结伴同行?
话问得猝不及防,贺兰霖脑中空了一瞬,随即才回神。
“你说谢岁安啊?今日雨多,他忙着督办防水固堤,排查水患隐患呢,公务缠身,无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