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蓝花布帘掀开,一股醇厚的鲜香味传了出来。
淳昭抬眼望去,只见李一端着的餐盘上,摆着两碗他从未见过的吃食。
餐盘从他面前经过,香味的层次更加丰富。
最先闻到的是裹着辣气的油香,醇厚的肉汤香味接踵而至,绵密悠长。
末了还浮起一丝很独特的酸香,让整个香味都活泛了起来。
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叫。
温禧跟着出来,看见来人弯起眉眼,“沈少镖主、淳公子,好久不见了。”
淳昭语气松宽了些,“温禧禧,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快给我也来上一份。”
温禧久久没有听见他给自己起的奇怪的称呼,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这个啊是螺蛳粉,汤底是用田螺、猪骨和鸡肉一块煮的。”
“怪不得这么香!那就麻烦温禧禧啦!”
沈惊鸿也接话道:“劳烦温老板给我也煮一碗。”
“好~你们先坐,糯米,上茶。”
温禧回了厨房,厅堂重新安静了下来。
秦九霄拿起筷子,一边拌粉,一边不忘阴阳怪气。
“有些人就是自来熟,半点男女有别都不懂。
回头我一定要跟姐姐提一句,少和心思不正的人来往,免得被某些空有皮囊的人哄了去。”
淳昭捏了捏眉心,随意摆了摆手。
“这天热了,老是有苍蝇在我耳边嗡嗡嗡,烦得要命。”
“你——”
秦九霄猛地站起来,刚要理论,余光就看见自己的碗凭空朝着他爹的方向挪了过去。
“爹?”
碗停在桌子中间,秦云鹤挑了挑眉。
“怎么了?我还以为你不吃了呢。”
秦九霄气鼓鼓地坐下,双手将碗拉了回来,“我吃!”
舀起一勺汤,缓缓送入口中。
只一口,眼神都清澈了下来。
入口是柔和的酸,带出螺肉的鲜和筒骨鸡肉的醇厚,咽下去后还有一点点回甘。
鲜得他浑身一激灵。
“好喝!!!”
秦九霄忍不住惊呼,立刻夹了一筷子米粉。
米粉的清甜吸饱了汤汁的鲜,软而不烂,特别筋道。
一连嗦了好几口粉,这才注意到碗里还有两块炸过的油皮。
咬上一口,瞬间喜欢上了这种微妙的口感。
外面泡得软乎乎的,吸满了汤汁,一咬就爆,可芯子里还留着点酥脆。
一口下去,两种口感。
别提多满足了!
旁边的秦云鹤更是越吃越舒服,原本还吃得很文雅,没一会嗦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秦九霄听到后,犹豫了一瞬,便也像秦云鹤那般大口嗦粉。
果然!
这样吃更香了!
不一会儿,淳昭和沈惊鸿的螺蛳粉也上了桌。
只尝了一口,便双双被螺蛳粉的味道折服。
转眼就到了饭点,休沐日的清河坊,往来行人是往日的好几倍。
挑着货担的货郎原本走得好好的,闻到幸愿小厨传出来的香味,脚步顿住,频频张望。
隔了两个铺子的王婆婆,循着味道直接找了过来。
紧跟着是两个穿着青衫的学子,本想随便吃些果腹,结果闻到味道就走不动道。
店里的空位转眼就少了大半。
嗦粉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都专心致志地解决面前的粉。
幸愿小厨门口,一辆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陈通判穿着一身便服率先走下来。
回身扶着夫人王氏,后面还跟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女孩一下车就迫不及待要进去。
“娘,好香啊!比府上厨娘做的八珍羹还要香。”
王氏闻了闻味道,莞尔一笑。
“官人说的果然没错,这还没进门就闻着香味了。”
“夫人请。”
刚要进门,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大嗓门。
“陈大人,这么巧啊!”
赵将军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我当是谁家的马车,原来是你带着嫂夫人出来打牙祭。”
“赵将军,内子和小女一直念着温老板的手艺,今日休沐,便带她们娘俩过来尝尝,你这是……”
赵将军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洪亮。
“别提了,我家夫人听说了老温老板的手艺,非让我过来给她带回去些。
这不,我刚从校场回来,就
直奔这了。”
说着就往店里瞟了一眼,“怎么刚到饭点就这么多人,我还以为我来的早呢。”
两人说笑着并肩往里走,一进门就看见店里的人个个捧着个粗陶碗,埋头大口大口吃着。
吸溜声此起彼伏。
江通判扫了一眼,见只有雅座还剩一张方桌,不由笑道:
“看来今日运气不错,正好还剩一张桌子,赵大人请便。”
说着,就带着妻女坐了过去。
话音刚落,蓝花布帘一掀,温禧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陈通判、赵将军,二位怎么得空过来了?”
“温老板不必多礼。上次在江府宴上尝过你的手艺,我家夫人就一直记挂着,今日特意来捧捧场。”
陈通判说着,指了指隔壁桌的陶碗。
“只是……他们这是吃的什么?陈某从未见过。”
“是今日上新的螺蛳粉,不过头一日卖备的料不多,这会已经下去了大半。”
陈通判转头看向王氏。
王氏点了点头,“那咱们就点上一份尝尝鲜?”
“好!”
陈通判又点了些其他的菜,那边的赵将军已经将菜点好了。
见没有位置,干脆坐在柜台旁的椅子上等。
这边刚点完,门口又涌进来了一群人。
打头的是府衙的张主簿和王编修,两人都带着家眷。
一进门就看见了陈通判和赵将军,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二位大人。”
赵将军大咧咧摆手。
“这在外面呢,别拘礼哈哈哈。你们也是专程来温老板这里打牙祭的?”
张主簿点了点头,“我家夫人听说了温老板的手艺很是好奇,今日正好休沐,便一同来尝尝。
不料在桥头遇到了王编修。”
几人正寒暄着,汤圆打量了一眼门口,连忙从柜台跑到后厨。
“姑娘,外面人越来越多了。”
温禧抬头扫了一眼,“你将我们上次做的号码牌拿出去发,叫到号再进来。
还要提前告诉客人,螺蛳粉备的不多,每桌只限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