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顺着纹理斜刀切,越薄越入味。
片好后取半个蛋清,兑上一勺绿豆淀粉,再加少许细盐、黄酒抓匀,腌一刻钟。
这样处理过的鱼肉更滑嫩。”
胡师傅眼睛一亮,跟着嘴里过了一遍,“多谢东家,我记下了。”
这片鱼的功夫,他可是研究过的。
指尖按实鱼身,刀刃贴着鱼骨轻轻一划一推,鱼肉便被剃了下来。
按温禧的嘱咐腌上,一刻钟的功夫,鱼片就被腌得莹润发亮。
温禧挽了挽袖口回到灶前,起锅烧油,油热后加入酸笋丝和姜片爆香。
鲜酸气炒透后加入鱼骨,鱼骨炒变色再加入两大碗开水,锅中的汤立刻变成了浓白色。
微微煮上片刻,便将鱼骨同酸笋一同捞起。
外将腌好的鱼片顺着锅边一片片滑入汤中,用勺背轻轻一推,鱼片便卷成了好看的弧度。
简单调味后,抓上一把切碎的青蒜叶,将鱼片和鱼汤一同倒入鱼骨中。
翠色落在奶白的汤里,格外的鲜亮。
外边的几个人早就馋坏了,此时胡师傅的员工餐也做好了。
温禧便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开饭!”
话音刚落,汤圆第一时间出现,将酸笋鱼片端了出去。
忙坏又馋坏的几人早就按捺不住了。
温禧刚一动筷,众人便纷纷将筷子伸进了中间那盆酸笋鱼片中。
汤圆夹起一片吹了两下就往嘴里送。
“太嫩了!这鱼怎么跟豆腐似的,一抿就化了,比酸菜鱼还要好吃。”
旁边的胡师傅细细尝了尝,咽下后不由感叹。
“难怪东家会特意叮嘱腌一下,这味道果然不一样。”
胡师傅话音一顿,直接顿悟了。
“既然如此,其他肉是不是也可以提前腌上一刻钟再做?”
温禧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还要看食材而定。”
除了鱼片外,胡师傅做的蒜香里脊肉、爆炒鲜河虾和清炒木瓜片也很受其他人欢迎。
“这里脊一点都不柴,蒜香都渗进肉里面了,越嚼越好吃。”
“小河虾的火候刚刚好,弹牙适口。”
“木瓜片也脆生生的,清甜解腻,吃着很舒坦。”
几句夸赞倒让胡师傅有些不好意思了。
“还是东家做饭厉害,我还在学习中,学习中!”
饭吃到一半,店门忽然被叩响,一道略显拘谨的男声隔着门飘了进来。
“请问……店家,这里是在招工吗?”
胡师傅筷子一顿,他饭前才把招工的告示贴出去,这半顿饭的功夫,就有人找上门了?
温禧放下筷子,拿出帕子按了按嘴角,“你们接着吃,我出去看看。”
温禧打开门,门口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个头不高,一身粗布衣裳沾了不少草屑,手指头的指甲缝里藏着厚厚的黑泥。
不爱干净!
这是温禧对来人的第一印象。
“店家好,我、我见你们在招工,就来应聘伙计。”
“不好意思啊,我们只招女工。”
“我娘说你这里招工,我就来了。”
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温禧便侧身让人先进来了。
倒了杯茶水,让他解解渴。
“我们这里只招女工,而且是做吃食的铺子,最讲究干净。
每日接触食材、碗筷,指甲里不能藏污纳垢。
你这……实在是不合适。”
温禧尽量放轻了语气,不料那少年一听就急了。
“咋不合适了!我娘说了,庄家人手上哪个没点土,洗洗不就干净了!再说这是地里的泥,又不脏,吃进肚子里都吸收了,不会闹肚子。”
“……”
温禧深吸一口气,“卫生是第一要注意的。”
“我娘说了,出来干活只要管饱饭就行,别的都不用讲究,我可能吃苦着呢。”
“……”
你娘说你娘说,你是娘宝男吗?
温禧摇了摇头,语气淡了下来。
“抱歉,店里的规矩不能破,你另寻别处吧。”
“你说的不对,我娘说肯定能成的。”
少年嘴里一直嘟囔着,磨蹭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汤圆见温禧有点沮丧,便出声安慰。
“没事的姑娘,哪能那么轻易就招到合适的伙计,慢慢来。”
温禧点了点头,刚要关门,门就被人从外面抵住了
。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一进门就东张西望,眼珠子转个不停。
“掌柜的,我来应聘伙计。”
温禧将人引进来,同样倒了一杯茶。
还不等温禧说话,妇人就自顾自开口:
“我跟你说啊,我把家里仨娃都拉扯大了,现在不用我时刻盯着,有的是功夫干活。
我男人在码头扛活,家里就缺个稳当的进项……”
温禧开口打断,“从前在食肆里做过吗?擦桌收碗这些伙计熟不熟悉?”
妇人摆了摆手,“我在家里喂着三头猪,种着两亩地,力气大着呢。
别说是擦桌子,就是扛米袋子我都行,这扛米袋子也是有大学问的,要先……”
温禧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除了力气,还要注意卫……”
这次换她被打断了。
妇人拍着大腿,爽朗一笑,“干净干净,我在家做饭也干净着呢,就是多放盐就好了嘛,村里人都爱吃我做的咸菜,就着粥能喝三大碗。
对了掌柜的,你们这管几顿饭啊?能不能带点剩饭回家给娃吃?需要我腌咸菜不?
我跟你讲,这腌咸菜也不容易,要先……”
温禧捏了捏眉心,感觉跟她沟通真的很困难。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妇人从怎么腌咸菜讲到怎么喂猪,再到怎么带娃。
听得温禧一个头两个大。
好不容易将人应付走,门还没关上,就被一道大力给推开了。
温禧一时没注意,被推着踉跄了好几下,扶着桌子才堪堪站稳。
接着就见一个比李一还要粗壮的汉子大步跨了进来。
“掌柜的,听说你们这招人!看我这身板,劈柴扛火、洗碗刷锅啥都能干。”
温禧这次没有再请人进来坐了,后退一步,语气平静道:“我们铺子里只招女伙计,不好意思。”
“啥?只招女的?”
汉子满脸不服,“女的哪有男的力气大?劈柴扛米哪样不靠男人?你这掌柜的怎么回事?
放着好好的男的不使唤,非要找娇滴滴的姑娘家。
那女的就应该回家绣花,出来当什么伙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