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做好肯定给你留一碗。”
汤圆得到满意的答复,风风火火地跑了。
温禧略一思忖,吩咐小满:“你去菜铺一趟,挑上两筐嫩花藕回来,今日就用。
再跟掌柜的定上十日的,每日辰时前送五筐过来。”
小满听到后眨了眨眼,有点懵,“东家,五筐会不会太多??”
温禧摇了摇头,淡淡道:
“趁这阵子的藕嫩、价格合适,咱们多做些藕粉出来,晒干了封进罐子里存着。
下个月鲜藕下市了,咱们照样有的用。”
“原来是这样,还是东家想的周到。”
菜铺离得不远,没过多久,小满就带着菜铺的伙计回来了。
菜铺的掌柜知道温禧订了十日的货,称重后,直接帮着温禧洗了一遍才送过来的。
这倒让温禧省了不少事。
大伙儿都很好奇这藕粉丸子是怎么做的,一个个都不休息了,出来帮忙。
不过大半个时辰,便将所有的鲜藕都擦成了细细的藕蓉。
再将藕蓉包进干净纱布里,用力一挤,乳白色的藕浆滴进陶盆里。
旁边干得起劲的胡师傅满脸新奇。
“东家,这藕我从前只知道藕切片炒、切块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做法嘞。”
“江南那边儿不少人家都这么做,藕浆沉淀小半个时辰,下面就能结一层藕粉。
晒干了存着,冲糊糊喝最是养胃。”
温禧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攥紧纱布。
胡师傅听到温禧的回答,刚一抬头,就见她手里的纱布包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可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乖乖,力气这么大的吗?
“咳咳,沉淀出来的粉肯定很细,能搓成丸子不?”
“待会加一点糯米粉增加粘性就行,做出来的丸子Q弹 Q弹的,咬开还有藕的清甜味,比纯糯米做的更清爽、不粘牙。”
温禧一想到丸子口感,心头不由轻快了起来。
丝毫没有注意到四周投来的讶异眼神。
还是胡师傅忍不住开口,“东家,Q弹……是什么弹?”
温禧一怔,随即莞尔,“就是口感弹牙,咬下去有嚼劲的意思。”
“哦~~~那猪蹄、肉丸都是这种口感。”
“没错!”
说笑间,所有的藕浆都挤过滤好了,趁着沉淀的功夫,温禧煮了红糖水和牛乳。
酒酿发酵需要些时日,今日便只能外面先买一点。
将煮好的红糖水和牛乳单独放进冰鉴里,这边的藕粉已经结好了。
将上面的清水避滗掉,剩下的湿藕粉中加上点糯米和匀。
揉成一个大藕粉团子。
温禧将它一分为九,给其他人演示。
“你们看,就像这样揪出来一点点,揉成圆溜溜的小团子就可以了。”
温禧只演示了一遍,大伙就很快上手了。
就连李一都搓得大小匀净。
一炷香的时间后,温禧率先搓完,抬头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那一排由大到小、再由小到大的丸子上。
顺着搓丸子的手往上,正好看见霜降拿着藕粉团在愁眉苦脸。
先是揪了一点点,感觉不太够,又揪了一次。
揉出了比前一个大了一圈,就又揪了点放回去。
温禧假装没看到,转身离开后,才没忍住低笑出声。
-
七月的天,擦黑得晚。
日头刚落下去,幸愿小厨门口的摊子便支了起来,却不见往日的炭炉和烤架,只摆了四大一小五个陶瓮,一摞青瓷小碗,看着清爽得很。
常来吃烤肉的张铁匠路过,瞧见后还特意伸长脖子往店里瞅了瞅。
“温老板,今儿怎么不见烤炉了?我还特意留着肚子来你家吃烤猪蹄呢。”
温禧正擦着碗,闻言笑了笑。
“如今天热,烤肉遭罪,今儿换个新鲜的——藕粉桂花丸子。”
张铁匠挠了挠头,“藕粉丸子,当真新鲜,是个啥味啊?”
温禧指了指三个陶瓮:“三种口味,有牛乳的、酒酿的和红糖水的。
量不多,卖完为止。
桂花蜜可以选少甜和正常甜,怕腻就少放些。”
正说着,旁边又围过来了几个人。
一个穿着水绿色襦裙的小丫鬟好奇凑过来,“牛乳的是什么?”
“就是牛乳加藕粉糯米丸子,吃起来奶香奶香
的,要不要尝尝?”
“要!给我来一碗牛乳的,要正常甜!”小丫鬟眯了眯眼,当即掏出铜板来。
张铁匠也来了兴致,“那我要红糖的,少甜,我不爱吃甜的。”
温禧舀红糖水的手一顿,“红糖本身就是甜的,你若是不喜甜食,可以尝尝酒酿的。”
“那就酒酿!”
“……行。”
都是提前冰好的,很快就做好了。
小丫鬟捧着碗,坐到旁边的矮桌上,凑到跟前闻了闻,牛乳醇厚的奶香混着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
凉丝丝的,特别的清爽。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里一下子就闪着星星。
冰过的牛乳凉丝丝的,丸子滑弹,带着藕本身的清甜,桂花蜜的甜香在舌尖慢慢散开。
不齁,不腻。
“好喝!”小丫鬟眼睛都笑成了月牙,“比我们府上厨娘做的酪好吃多了,又凉又香!”
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喝得特别仔细,连用来连碗底用来装饰的桂花碎都舀干净。
另一头的张铁匠跟吃饭一样,一手端碗,一手拿勺,呼噜呼噜就往嘴里扒拉。
“哎,有酒的味道!有酒的味道!好喝,嚼得还挺有劲。”
酒酿的酸甜最是开胃,将藕粉丸子浸在醪糟汤里,既吸饱了米酒的香气,藕的清甜味也没有被压下去。
越喝越清爽,越喝越上头。
“痛快,比吃烤肉还要舒服!”
天色渐黑,围上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汤圆和糯米在旁边舀丸子,胡师傅在后头现煮丸子。
李一和节气姑娘们也都继续磨着藕蓉,争取多备下些。
巧娘不敢太晚归家,温禧便让她提前回去了。
不知不觉,牛乳就见了底,酒酿也剩的不多。
汤圆在旁边不停吆喝,“最后几份了啊,卖完就收摊了。”
温禧正忙活着,人群前头忽然安静了一瞬。
抬头一看,一个穿着侍卫服,腰配长刀的汉子走了过来。
他往摊子前一站,周围的人下意识就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