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旁边的霜降已经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子分给众人:
“姑娘的意思是,城里的药铺不止一家,咱们分头去,一人一家。要是人家问起来,就说家里人配药,别多话,买了就回。”
“好!”
一个时辰后,附近几家药铺的桃胶就都只剩一点点了。
而幸愿小厨的后院却堆着满满五大筐的桃胶,都是今年新采的,干硬如石,闻着还有股淡淡的树脂清香。
温禧将一大筐桃胶倒进陶盆里,注满清水。
干硬的桃胶一碰到水便慢慢舒展,起初还沉在盆底,不多时便浮起了几粒,表皮也开始软化。
汤圆蹲在盆边,好奇道:“姑娘这得泡多久?”
“至少要泡一夜,泡软了还要把里面的黑渣子给挑干净,明日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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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御珍楼店门口的摊子前人来人往。
沈宴之坐在竹椅上,摇着扇子,看着摊前排起的队伍,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藕粉已经卖了些日子了,如今来买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些人根本不知道幸愿小厨那边有卖,都往他这赶。
二掌柜在旁边陪笑:“掌柜的,您这策略可真高,这才十日,咱们夜市的流水比之前翻了一番。
幸愿小厨那边虽然也有客人,可每日早早就收摊了,比起咱们来还差远了。”
沈掌柜轻笑一声,抿了口茶:“跟我斗?她温禧会做,我就不会?她卖三文,我就卖两文半。
我御珍楼家大业大,她只不过是家小食肆,看谁耗得过谁。”
沈掌柜看了一眼运河桥的方向,迟早有一日,他会将那日所受的屈辱都讨回来。
“对了。”他扇子一收,看向旁边的小厮,“让你盯着幸愿小厨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小厮闻言立刻凑了上来:“回掌柜的,小的一直盯着呢。今儿幸愿小厨的摊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就还是藕粉,人不多,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们摊子上贴了张新纸,说明日上新品。”
“新品?”沈掌柜挑眉坐直了身子,“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上面有说新品是什么吗?”
小厮往后退了退:“没,就写了‘明日上新’这四个字,别的什么都没提。”
沈掌柜瞪了小厮一眼,不以为然地摇着扇子躺了回去:
“故弄玄虚。我就不信她能翻出天去,不管她明日出什么,咱们后日就跟上。”
“是是是,掌柜的英明。”二掌柜连忙奉承。
沈掌柜想了想,又开口:“还有什么别的异样没有?”
“有。”
“……说!”
“小的瞧见他们店里的人有好几个都往药铺的方向去了。”
“药铺?”沈掌柜扇子一顿。
“是,去了好几个呢。小的寻思着,莫不是他们店里有人病了?这大热天的,闹肚子或者中暑什么的,也很常见。”
二掌柜一听,连忙凑上前:“那可真是天助咱们。要是他们店里有人病倒了,明日那新品还出不出得来都两说。”
沈掌柜一听,觉得很有道理:“看来老天爷都站在咱们这边。”
他望着幸愿小厨运河桥的方向,眼睛里满是得意。
“盯紧了,明日他那边有动静,立刻来报。”
“是。”
-
翌日。
汤圆下了早课就直奔店里。
后院原本干硬的桃胶泡了一晚上已经发了三盆,体积长了十几倍,从琥珀色的硬颗粒变成了透明软弹的胶状物,跟冻子似的。
“这是桃胶?”汤圆好奇地伸手搓了搓。
“原先跟石头似的,泡发了竟变得这么Q弹!”
温禧听到汤圆说“Q弹”,没忍住笑了笑,学得还挺快。
“没错,昨夜霜降她们已经换过水了,等把里面的杂质都挑出来才能用。”
“太好了!这下看御珍楼还怎么学!!!”
温禧指了指厨房:“早饭在锅里温着呢,你先去吃,吃完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汤圆闻言瞬间精神了:“什么任务?”
温禧定了定眼神:“锤牛肉丸。”
后院的石桌上,汤圆双脚打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袖子撸到胳膊肘上面,深吸一口气,双手拿起案上的两根实木锤子。
木锤刚要落下,温禧就及时出现:“等一下。”
汤圆收了力道。
温禧拿出两条棉布,仔仔细细裹住了汤
圆的虎口和手心:“要是累了就停下来换人,别自己逞强。”
“好!放心吧姑娘,我有的是力气。”
“咚-咚咚——”
有节奏的捶打声很快传了出来,力道又沉又实。
汤圆扎着麻布,气息绵长,捶了一刻钟,脸不红气不喘。
她的力道很有讲究,不是全靠蛮力,而是顺着肉的纹理翻转手腕。
而牛肉也在木锤下迅速变了样。
大半个时辰后,案上的牛肉已经变成了粉嫩的肉泥。“姑娘你看。”
汤圆举起木锤,肉泥已经粘在锤子上,拉出了细丝。
温禧上前来按了按:“肉质细腻起胶,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哎。”
“那是当然。”汤圆一扬下巴。
“我这几个月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连师父都说我如今下盘稳,臂力也长了。捶这肉跟打拳是一个道理,使巧劲,有章法。”
胡师傅也凑了过来,看到那堆肉糜,不由惊叹:“这要是换我来捶,没两个时辰是下不来的。汤圆姑娘可真厉害。”
温禧拿出提前配好的盐、绿豆淀粉、牛油、蛋头酥和一碗冰块:
“再把这些冰块都打进去,就好了。”
“好!”
又过了一刻钟,冰块完全捶进了肉糜。汤圆将所有的肉糜装到大盆中,顺着一个方向搅上劲,最后摔打了几下。
这牛肉丸就捶好了。
汤圆刚洗好手,一转身就撞上了温禧。
温禧拿出一吊铜板,递到温汤圆手中:
“今儿辛苦你了,这些牛肉丸全是你一个人锤出来的。今儿给你放半日假,拿着银子好好歇歇,晚点记得回来吃晚饭。”
汤圆眉眼瞬间发亮,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铜钱,胳膊上的酸痛一扫而空:“谢谢姑娘!”
话落,揣好铜板就往屋子里跑,打算先好好洗个热水澡,放松放松。
而厨房这边,温禧和胡师傅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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