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回来的秦九霄直接“发配”安园,亲手处理那些钓上来的鱼。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已经放过了自己的配剑,拿起一把小刀开始行云流水了。
而此时的静园,准备其他食材的温禧已经忍无可忍了。
无论她做什么,那双眼神都始终跟随。
好几次温禧转过去想问问他想干嘛,他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直到温禧将做全鱼宴的调料都准备好了,才将围裙摘下,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没好气地道:
“谢大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谢宸的视线没有丝毫回避。
他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一口喝下,这才认真而郑重地、认真地看向温禧:
“聘雁是我亲手所猎,早在一月前就养在了谢府后院。”
“束帛、清酒、粳米,我已经让人去采买了,三日内备齐。”
“等回去后,我就写好问名之帖,再请大相国寺纳吉,纳征之礼的话,准备三金、绸缎、茶叶、酒、羊、花粉、花剂、销金盖头……这按照规矩,这些一样都不能少。”
“我方才已让齐林传信回京城,请母亲来淮州,等她来了,就请期,还有谷豆、火盆、香案……”
他一句一句,说的不疾不徐,声音始终平稳,可耳尖却一点一点红了。
“府上我会让人重新收拾,你之前也……也去过,若是有看上的院子,就按你的喜好来。”
说罢,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这次并未一口气喝完,而是一边喝,一边观察着温禧的反应。
温禧站在原地,听着听着,感觉自己的CPU都烧没了。
她听不懂什么请期、纳征的,可知道什么是聘雁、三金、火盆……
谢岁安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记错的话,一个时辰前,她刚刚放纵自己表明了心意。
结果就给自己来了当头一棒,恼意涌上心头。
“你要娶妻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现在还不早吗?”谢宸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你放心,嫁妆不用费心筹备,我这边会一并备齐。”
他的声音顿了顿:
“这些本应是我母亲来跟你谈的,只是她还未出发,便想先跟你说一声,不想让你着急。”
温禧三分迷茫三分恼怒四分不知所措,看着谢宸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的、嫁妆?”
她一脸不可思议,声音拔高:“你要娶我?”
谢宸闻言,眉头紧蹙,脸又冷了下来,一字一句:
“你轻薄了我。”
“我要对你负责。”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让温禧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么歪理?”
“为什么是你负责?”
谢宸抿了抿唇,稍稍思忖:
“你负责也行。”
“聘雁你得自己去猎,还要去京城……”
温禧及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不是,怎么又变成我负责了?”
谢宸眸色暗了暗,冷峻的眉眼上多了几分委屈:“你又不想负责了?你亲了我……”
“等等等等!让我捋一捋。”
温禧揉了揉眉心,不够,换锤的!
所以,她就亲了一下而已,这个古代人就连成亲的流程都想好了?
这么快的吗?
温禧耐着性子,迎上他那“你不负责就死定了”的目光,艰难地将解释的话说出口:
“这不是负责不负责的事。在我们老家那边,两个人成亲之前,还要经历一个步骤。”
谢宸挑眉:“什么步骤?”
“谈恋爱!”温禧上前一步在他旁边坐下,“就是双方先相处一段时间,互相了解。
如果了解清楚了,觉得彼此合适,才会成亲;如果了解不清楚,那就……”
“不会不清楚。”谢宸语气笃定地打断了她。
他不会允许这个选项出现。
温禧轻叹一声。
原本她还很自信地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忽然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事情怎么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温禧还在发愣,谢宸又开口了。
这次的眼神多了些小心翼翼:
“在你们家那边……”
“你说的谈恋爱,是可以做那种事的吗?”
触发关键词,温禧一愣:“哪种?”
谢宸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角,一本正
经,却又红了脸。
还记着呢???
温禧有模有样地举起拳头凑到嘴边,轻咳一声:
“是的!而且,只有女子可以对男子做这种事情,男子不能对女子做。”
这个结论有些超出谢宸的预期:“为何?”
温禧面不改色,没有丝毫慌张:
“听话,规矩就是这样,是从老祖宗就传下来的了。”
谢宸看了她好一会,清冷的眼神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了然地笑意,下一瞬,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好,听你的。”
温禧有些招架不住了,“听你的”三个重音,让她感觉这人在套路她。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
温禧:“……”
学习能力能不能不要这么快?
不等温禧回答,静园的大门突然被推开,秦九霄端着满满一大盆洗好的鱼进来,满脸兴奋:
“谈什么?我也要谈!”
-
入夜,安园。
谢宸坐在案前,盯着面前纸上的两个字看了很久,眉头始终微微蹙着。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久久无法理解,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齐林推门而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大人,秦公子已经按您的吩咐,喂了化功丸,派了十名护卫,将他送上去广南府的船了。”
谢宸“嗯”了一声。
当初叫他回来,本就是为了替自己守着人,如今可以亲自守着了,自然就不需要他了。
齐林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那一艘船,沿途不靠岸,顺利的话,秦公子几个月都回不来了。”
“知道了。”
齐林轻轻吐出一口气,观察着谢宸的表情,好像还不错?
犹豫半晌,终于开口:“还有一件事,京城那边来了消息,郡主娘娘已经在赶来淮州府的路上了。”
谢宸终于抬头,语气疑惑:“不是今日才把信送出去?”
齐林眼神飘忽,大脑飞快转动,也没有想到该怎么交代自己前两日偷偷给郡主娘娘传信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