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想起今日温禧的反应……
“告诉她，要是不怕把人吓跑的话，就原路返回。”
齐林硬着头皮应了一声：“是。”
可是他总觉得，要是郡主娘娘知道了，可能会来得更快。
可是他不敢说。
解雨臣很快将这件事抛诸脑后，目光重新落到面前的纸上。
良久后，忽然开口：“你可知，什么是……追求？”
齐林挠了挠头，苦着脸，老实巴交道：“大人，属下连心上人都还没有呢。”
他顿了顿，又试着补了一句：“要不属下明日去街上问问那些小郎君，他们说不定知道。”
谢宸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纸上，想了好久重新提笔。
一盏茶后。
“转回京城，给那个独守空房的爹。”
“是！”
－
翌日，运河码头。
天刚蒙蒙亮，码头上就已经热闹起来了。号子声、吆喝声、叫卖声混在一块儿。
就在一片热闹中，一艘船缓缓靠了岸。
以往有船只出现，是不会引起这群讨生活的人的注意的，可今日这艘船，太扎眼了。
“这是哪家的船？”
“不知道，看方向应该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没听说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啊，还是说又要有大活动了？”
“谁知道呢。”
船靠了岸，为首的老人家先走出来，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
清一色穿着青布直缀，腰间系着黑色布带，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练过的。
分为两列，有序下船，朝着城内走去。
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一个樟木箱子，码头上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幸愿小厨，小仓库。
原来的那些大陶缸都已经搬过来了，但是并没有填满这片空地。
温禧揭开缸口的油纸，低下头闻了闻。
一股浓郁醇香、带着点豆香和酱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正是她前些日子和胡师傅一起酿的黄豆酱。
温禧用干净的木勺舀出来一点，放在指尖捻了捻，又尝了尝。
咸香适口，带着点发酵后的微甜。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把油纸封好，用绳子扎紧。
刚来到后厨，小满和小雪就拎着菜筐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伙计，四个人的菜筐都沉甸甸的。
“东家，你猜我在早市看见什么了？”小雪一进门就凑了上来。
温禧低头闻了闻灶上的一大锅粥：“什么？”
“大客户！绝对是大客户。”小雪一脸神秘。
温禧放下勺子用手比划：“多大？这么大？这么大？还是这么大？”
小雪比划了一遍最夸张的那个：“可大了！十几个人特别气派。”
胡师傅和钟师傅对视一眼，边揉面边接茬：
“小雪丫头，你怎么知道是朝着咱们酒楼的方向来的？”
“我不知道啊。”小雪认真摇了摇头，指向小满的方向，“小满告诉我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响亮、中气十足的声音。
“东家可在？”
温禧停下动作，难不成真让她们两个说对了？
耳边传来哐当的声音，温禧转过头去，看见胡师傅和周师傅手中的动作齐齐顿住，脸上五颜六色的。
还是胡师傅先开了口，笑着冲周师傅摇了摇头：“肯定是我们听错了。”
周师傅点了点头：“就是，师父怎么可能会来。”
温禧没当回事，擦了擦手准备迎出去。
就在这时，汤圆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姑娘，来了好多人，不对，来了好多厨子。”
她还补充了一句：“都是来找你的。”
温禧点了点头，刚抬起脚，两道闪电一前一后从她旁边窜了出去。
温禧跟在后头，刚走到大堂，就看见那两道身影齐刷刷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梁老！”
他们跪拜的老头，她也见过，之前来吃过饭，好像御珍楼也是那段时间关门的。
原来他就是胡师傅说的梁老啊。
梁老看着面前的两个“自己人”，板着脸，冷哼一声：“快起来，多大岁数了还跪跪拜拜，像什么样子！”
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温柔。
两人站起身，看着梁老身后跟着的同门，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
感觉要是梁老不在，他们已经喝上了。
温禧笑着走了出来：“原来您就是梁老，久仰久仰。
胡师傅之前就跟我提起过您，说御珍楼能有今天，全靠您当年打下的底子。今日得见，倍感荣幸。”
“哼，小丫头，你少给我套近乎。”梁老吹了吹胡子，“你这铺子缺人，都把手伸到我御珍楼总店来了？”
说着，余光淡淡瞥了胡师傅一眼。胡师傅缩了缩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
温禧扫了一眼梁老身后的那些人，看来不只是兴师问罪这么简单：
“梁老此话差矣。良禽择木而栖，若我这边的收获比御珍楼多，他们自然愿意来，终究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梁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依旧板着脸，语气中带着怒意：
“好大的口气！我御珍楼的厨子，也是你说挖就能挖的？”
这老小孩的模样，温禧一眼就看穿了：“梁老说笑了，您是谁呀，那是厨师界的泰斗！
您老人家既然已经把人给我带来了，那就说明心里已经有数了。温禧在这里先谢过梁老体恤晚辈，晚辈感激不尽。”
“少给我戴高帽子。”梁老转过身，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你这个小丫头，人我确实带来了，但你能不能留下，还要再瞧呢。
老规矩，比！”
话落，梁老朝后面招了招手，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高高挽在脑后，一双眼睛极其锐利，手上有常年握刀、握铲磨出的老茧，身上带着股侠气。
“在下柳三娘，梁老门下三弟子，请问姑娘赐教。”
“……”
温禧抿了抿嘴唇。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比武呢。
梁老看着她微微发愣的模样，语气得意：“怎么？怕了？”
温禧扫了一眼众人，笑着摇了摇头：“倒是不怕，这比试是怎么个比法？”
“很简单，就比做菜。你赢了，我带来的这些人就都是你的了，从此与我御珍楼再无瓜葛。”
梁老顿了顿，话锋一转：
“若你输了，这些人留下给你干两年，两年后自行离去，回我御珍楼。”
这狡黠的语气，就差把派人来学手艺的算盘摆到明面上。
温禧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点了点头，语气爽快：“比，不过……”
“怎么？你想反悔？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温禧：“我不跟她比。”
梁老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不悦：“你这小丫头，不跟她比，难道跟我比？你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温禧摇了摇头，抬起手指了指旁边缩着的胡师傅：
“梁老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就让我的大厨胡师傅，跟这位柳三娘比试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