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宸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上前两步,双手轻轻扣住温禧的肩膀,将脸凑近。
温禧呼吸一滞。
下一刻,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了她的眼尾。
温禧身子一颤,整个人僵住,不敢动了。
谢宸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压低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够了?”
温禧眨了眨眼,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了。
收起逗弄的心思,转身爬回床上,顺手拉过了手边的被子盖上。
“嗯,够了。”
谢宸俯下身,将被子仔仔细细盖严实,随后将帕子轻轻搁在她的腰上,隔着帕子按了下来。
温禧轻轻呼出一口气,忙活了半夜又半日,眼是真的有些受不住了。
谢宸的手隔着帕子落在腰眼上,先轻轻打了个圈,随后用掌心一点点将腰眼揉开。
眼神中是止不住的心疼。
早在中午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发现她的身体很紧绷,腰有些使不上力。
眉眼间的疲惫更不必说,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这才起了要给她按按的心思。
没想到真按上去,才发现她的腰眼比他想象中还要硬。
“放松。”
温禧轻轻“嗯”了一声,随着按摩力度不断加深,腰眼处的酸胀感直往尾椎骨窜。
然后慢慢挪到回腰的那两条大筋上。
推一下,她整个人就往下塌一寸。
整个人特别放松,趴在那里,眼皮也越来越沉。
屋里特别安静,耳边不断传来衣料的摩擦声。
温禧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谢宸的声音。
“以后还是要早点歇息,没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温禧应了一声,就这么趴着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再次醒来时,屋子里已经擦黑了。
温禧缓缓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帐子看了好一会,睡觉前的记忆,这才慢慢涌了上来。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好好躺在枕头上,身上盖着被子。
想来是自己趴着睡着后,又被扶正的。
还有眼角那个吻……
温禧转头将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就这么埋了好一会,心跳才慢慢冷静下来。
坐起来动了动脖子和肩膀,不酸了,腰也不疼了,整个人松松快快的,舒服极了。
“汤圆?”
门外没人应声,温禧起身下床,这时门外传来一丝响动,接着是十一的声音:
“姑娘,汤圆姑娘在大堂,姑娘有什么吩咐?”
温禧点了点头,这才想起现在已经是晚市了:“什么时辰了?”
“回姑娘,戌时了。”
这么久!!!
要是放在以前,这个点她都已经开始摆摊了。
果然已经堕落了吗?
温禧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真没想到会睡这么沉。
“前面怎么样了?”
“回姑娘,大堂和包房都已经坐满了,后厨一切正常。”
温禧点了点头,这种点菜模式有个好处。
没有规定某道菜一定是谁做,相同的食材,厨师可以选择自己最拿手的做法。
“他是什么时候走?”
“回姑娘,姑娘睡着后不久,谢大人就离开了,走之前还吩咐我们好好照顾姑娘。”
温禧的手指轻轻划过眼尾,脑海中闪过那一点极软的温度,脸又开始烫了。
美色误人啊。
温禧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后道:“帮我打盆水来,我洗把脸。”
“是。”
-
幸愿食府,后厨。
“白露姑娘,你确定他点名,要东家来做吗?”陈任卿神色认真道。
“我跟他说了,东家身子不适,现在正在休息,可他还是执意要等,也不愿意走。”
陈任卿腹诽:什么毛病。
随后转头看向汤圆:“汤圆姑娘,你确定东家不认识那位公子?”
“确定!”汤圆仔细讲过好几遍了,“自从我认识姑娘开始,姑娘就没有见过他,以前铺子里也没有。”
既然不认识,那就好处理了。
陈任卿想起温禧早上那个脸色:“他愿意等就让他等着吧。”
“等什么?”
温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一进来,就看见这几个姑娘正围在一块,皱着眉头嘟囔什么。
听见动静,几人同
时抬头,看见是她,汤圆第一个扑了过来。
“姑娘!”汤圆一把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你怎么样了?身体还会不会不舒服?有没有休息好?”
温禧被她晃得哭笑不得,下意识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好多了,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陈任卿走上前来,冲着温禧略一颔首:
“东家,你来的正好,一号包房来了位客人……”
她皱着眉,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
“那位公子周身极其金贵,气质出众,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得知你不在后,他便要等,还说若是等得到,便吃这顿饭;若是等不到,就是没缘分,不吃也罢。”
“……”
这是什么缘分发言?
这架势,要是放在小说里,之前也是男三号的出场配置。
感觉来者不善啊。
她看了一眼陈任卿:“人还在一号包房?”
“正是,茶都续了两回。”
温禧挽了挽袖口,准备亲自去会会他。
这才新开门第一天,最好不要有人给她找事。
一号包房,就是正对着楼梯口的这一间。
温禧走到门口站定,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
里面没动静。
不等她再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小厮,看见温禧后,侧过身,示意她进去。
温禧抬眼看向包房内。
窗户开着,晚风把竹帘吹得晃晃悠悠的。
窗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一身素色衣裳,肩膀却很薄,像是被风一吹就能吹倒。
想来,他就是她们口中那个难搞的公子了。
温禧没有走进去,那人没有听到动静,疑惑地转过头来。
温禧就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脸,实在太白了。
并非养尊处优的白,而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不见天日的、病气沉沉的白。
不仅如此,那双眼睛也没有光,看上去像是活不久了一样。
温禧心下一惊,将脑海里的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抛开这些不谈,这张脸做男三号可惜了,至少得是男二。
他也看见了温禧,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
温禧认得这个笑容,很温暖,也有一种松弛感。
还有那双眼睛,暗淡中,竟也闪过一丝光。
“温姑娘。”
他率先开口,声音很轻:
“在下大病十年,如今时日无多,不知是否有幸,可以亲口尝尝你做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