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在旁边解释：“这个不是我们买的，是偶然从一个外邦人手里换来的。”
后面的几个袋子里装着丁香、肉豆蔻，甚至还有一袋沉香和苏木。
这些都是有钱都很难买到的东西。
温禧深吸一口气，快步坐到沈惊鸿旁边，倒了满满一杯茶：
“托沈少镖主的福，才能这么快换地方。是有发展对象了，改天介绍你认识。如果我成亲，肯定请你喝喜酒，而且你必须坐主桌。”
她一股脑说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然后就跑到后院，招呼醒了的人来搬宝贝了。
顺便留下了一句：“中午别走，我亲自下厨。”
等沈惊鸿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刚才那三个问题时，人已经溜出去了。
只能笑着摇了摇头。
帮工的小伙计动作很麻利，一人抱着一个竹筐就往小仓库搬，整齐码在架子上，那两匣鲍鱼干和海参干，温禧亲自捧着，搁在了最里头。
转眼就搬完了，只剩一个粗布袋子。
汤圆刚拎起来，袋口一松，一个圆滚滚、棕褐色的小东西就滚了出来。
汤圆弯腰捡起，捏了捏，硬硬的，满脸疑惑：“这是什么？”
刚要顺手塞回去，身后突然传来温禧又急又亮的声音：“等等！”
她几步跑过来，从汤圆手里把那个小东西抢了过去，托在掌心里。
那是一个小小的块茎，比拇指大不了多少。表面粗糙，沾着点干了的泥土，形状歪歪扭扭的，像是个小拳头。
温禧把它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土腥气混着根茎类植物特有的清苦。
硬邦邦、沉甸甸的。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连声音都在发颤。
“土豆，是土豆！”
沈惊鸿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土豆是什么？”
温禧不答反问：“这个是哪来的？”
沈惊鸿摊了摊手，转头看向万里。
万里蹙着眉走了过来，看了看温禧手里的小东西，又看了眼汤圆手边的那个粗布袋子，突然拍了下脑门：
“哎呀，这是那位外邦人的包裹。”
“外邦？”
温禧想起刚才汤圆说的话，好像是沈惊鸿把人带来的。
沈惊鸿在一旁接话：“嗯，他在泉州府住了三个月，偶然遇见，听说咱们要回来，便给了银子，让我们带着他回来。
昨晚装车的时候太晚，应该是下面的人没留神，把他这袋也一并装上来了。”
“他人呢？”温禧着急问。
“走了，今早就走了，说是要自己出去逛逛。”
温禧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土豆，急忙问：“我想买这个，怎么联系他？”
沈惊鸿很少看她这么着急，忍不住笑了：
“你先拿着吧，他人都走了，现在也找不到，等他什么时候来镖局寻我，我替你问一声。”
温禧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多谢。”
她伸手接过汤圆手里的袋子，全倒出来，里面有十几个土豆，她刚才拿的那一个已经算大的了，小的跟龙眼似的。
淳昭走了过来，拿起一个好奇看了看：“这个东西能吃吗？”
“现在还不能，它太小了，是种薯，得埋进土里让它长。”
淳昭从未涉及过这个方面：“怎么种？”
温禧找了个空位，将小土豆放在桌上，用手在桌面上比划着：
“很简单啊，把它埋进土里，两指深，行距隔开一臂，它自己就会发芽，长出绿叶子后，偶尔浇浇水、除除草就行，大概三个多月就能收。”
“收的时候呢？”淳昭继续问。
“拿个锄头刨就行，一颗埋下去能收一大串。”
淳昭瞪大了眼睛：“这小玩意这么能长？”
温禧点了点头，收起笑意，跟淳昭认真解释：
“以麦子为例，咱们淮州府这一带，上等田种麦子，一亩地能收一石到两石，其他下等田能收一石就不错了。”
她指了指掌心的小土豆：“可这个东西，它不挑，坡地、沙地都能种。”
“产量呢？”淳昭追问。
温禧粗略算了算：“正常情况下，一亩地，能收十几石。”
淳昭和沈惊鸿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都明白十几石意味着什么。
淳昭开始正视面前的小块茎了，过了好一会，才低声开口：“要是推广开来，能让多少人吃饱肚子啊。”
温禧点了点头，
还是忍不住提醒：
“你先别激动，虽然我认得这个，但我所有的结论，都是基于我认知的理论层面的东西，我认识的土豆，和现在这个还是有差距的，所以种出来不一定有那么多。
最好是请一个专门研究这些的能人来，先试着种，一步步调整。”
虽然温禧说的很隐晦，但淳昭和沈惊鸿还是捕捉到了她话里没有明说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默契地没有追根问底。
淳昭冷静下来：“这个能不能分我一半，我拿去给你家谢大人看看，他手底下人能人异士多。”
温禧听见后点了点头，快速将袋子里的小土豆捡了捡，尽量保证每种体格的都有。
然后自己只留下了五六个，剩下的全都推给淳昭，还拿了张纸，将她记得的种土豆相关的内容都写了下来。
“都拿走，你们拿着比我拿着作用要大，我有这些就够了。”
淳昭接过，对着沈惊鸿和温禧郑重一礼：“赵淳玥在此，谢过二位。”
两人同时侧身。
沈惊鸿率先开口：“别谢我，我误打误撞，什么都不知道。”
“那也别谢我，不能完全算是我的东西。”温禧也不遑多让。
“……”
淳昭等不及了，捞起土豆袋子就往府衙走，撂下一句：
“书院那边我就不去了，你们等我回来吃饭。”
温禧一头雾水，书院？什么书院？
“凌云书院。”沈惊鸿解释道，“你应该已经知道，有很多人找上门了吧。”
“嗯，当时你还没回来，淳昭更不用说，我也……一时顾不上，便让庄先生先将有意向的那些都登记下来了，想着等你回来一起商量。”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沈惊鸿一回来就都听说了，温禧差点连铺子都没保住。
“那你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