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棠忍辱负重,幻想着总有一天能把属于父亲的东西拿回来。
可陈德贵处处刁难她,让她从早忙到晚,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还经常挑刺,说这也干不好,那也干不好。
面对无休止的劳作和刻意的刁难,林雨棠一忍再忍。
她万万没想到,陈德贵所有的刁难,都是铺垫。
这天关了店铺,伙计们陆续收工走了。
林雨棠正在擦柜台,听见身后传来陈德贵的声音:“雨棠,今天卖了多少货,把账本拿过来给我看看。”
她转过身。
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雨棠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但还是把账本递了过去。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她说着,往门口挪了一步。
“别急。”陈德贵翻着账本,语气漫不经心,“我对一下账先。”
他胡乱翻了几页,突然停住。
“你过来看看这里,为什么今天的大米入账那么少?我记得今天有不少人来籴米。”
林雨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伸手想接过账本。
陈德贵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没事儿,出点错嘛,在所难免的。”
林雨棠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想抽回手。
可陈德贵己经顺势一揽,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反正你们一家三口都得靠我养,”他凑在她耳边,“不如你就跟了我,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林雨棠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挣开他的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可陈德贵早有防备,轻松扣住她的手腕,指头铁钳似的箍着,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胳膊往上摸。
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林雨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个无耻的禽兽!
但她马上意识到,如果来硬的,自己是打不过陈德贵。
于是她没有挣扎,反而微微弯下腰。
陈德贵以为她认命了,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笑意更深。
就在这一瞬间,林雨棠把全身的力量蓄在左腿上,狠狠踢向他的裆部。
她听见了一声闷响,然后是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陈德贵整个人弯成了虾状,双手捂着下身跪倒在地,脸涨成紫红色,嘴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林雨棠没有迟疑,趁着他剧痛失神的刹那,转身拔腿就跑。
她冲出店铺大门,冲进街巷。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拼命地跑。
身后传来陈德贵缓过气来的嘶吼:“给我追!把那丫头给我抓回来!谁找到她,赏十块钱!”
陈德贵很快就发动手下去追寻林雨棠了。
林雨棠慌不择路,知道往前跑,很快就离开了华人区。
但是一个女孩,而且还工作了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哪里能跑多快。
很快她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多。
心也一点一点沉下去。
跑不动了。
视线恍惚间,她瞥见前方亮着灯火的酒馆。
林雨棠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她知道能在这些地方开酒馆的,肯定都有黑帮背景。
只要自己跑进去,或许陈德贵他们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在酒馆里把自己抓走。
因为这可能会触犯到当地黑帮。
己然无路可退的她,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跌跌撞撞冲了进去。
追来的人看到林雨棠进了酒馆,果然停了下来。
几个人围住了门口,派人去喊陈德贵过来。
毕竟这里不是华人区,他们也不敢就这样冲进去。
正当林雨棠稍稍喘口气的时候,她听到了陈德贵的声音。
更让她心生绝望的是,追来的人越来越多,其中甚至夹杂着不少说着西班牙语的本地人。
原来陈德贵为了尽快将人抓回泄愤,不仅派出了自己的伙计,还让人联系了城里的本地黑帮势力。
他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到林雨棠。
“砰——”
大门被撞开了。
陈德贵和他的手下,还有三名当地人,一起闯了进来。
其中一人用西班牙语道:“嘿,老板,我们来找个人,不会影响你生意的。”
酒馆老板连忙摆了摆手,回应道:“赶紧弄好,别吵到我的客人。”
陈德贵一脸狞笑,带着人将林雨棠围起来,嚣张道:“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我看你这辈子还有机会跑不。”
林雨棠耷拉着脑袋。
她知道,一旦自己被抓回去,将会面临着什么样的下场。
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陈德贵准备将林雨棠带出酒馆时,门口突然冒出几个白人。
正是洛瑞等人。
奥马利用英语大声道:“你们在干嘛?那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
听到他们说的是英语,陈德贵有些拿不定主意。
在巴拿马,语言往往是和阶级挂钩的。
最低等的是原住民部落方言,其次便是华语。
接着是西班牙语,这是巴拿马的官方语言,也是主流语言。
但是等级最高的,还是说英语的人。
此时说英语的人,基本都生活在运河区。
那是巴拿马真正的特权阶级。
酒馆老板听到奥马利的话,立刻来到他们面前,恭恭敬敬道:“长官,估计是这个女孩惹到了当地帮派,他们想要把她抓走。”
洛瑞淡淡开口道:“如果我不想让他们把女孩带走呢?”
那希腊老板闻言立马转头对那几个黑帮人,用西语道:“这些客人是美军来的。如果你们不想惹麻烦,把女孩留下,赶紧走吧。”
听到这话,那几个本地黑帮的脸色瞬间变了。
为首的那个,一开始还叼着烟,满脸无所谓。
但是听到对面美军,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都是在附近混的,知道这间老板是什么人。
这希腊人能在巴拿马城站稳脚跟,本来就是个狠角色。
能让这老板都那么尊敬的人物,那肯定不会是简单人。
他飞快地打量了洛瑞几个人一眼——站姿挺拔、气势不凡,的确不是普通人。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手不自觉地举了起来。
“OK、OK,我们走!”
吓得连西班牙语都说不利索了,首接蹦出了英语。
他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连带来的两个小弟都没顾上叫。
那两个人也反应过来了,脸色发白,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开玩笑,在巴拿马城混的都知道,招惹谁都不能招惹运河区的人。
尤其是里面的美军。
说句难听的话,就算他们掏枪出来,把自己给毙了,政府一个屁都不敢放。
死了也是白死。
三个本地人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了影。
留下的是一脸懵逼的陈德贵。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