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内,城东,聚福楼天字号雅间。l$o=o`ksw+.com
屋内炭火烧得通红,上好的西湖龙井散发着袅袅热气,与窗外的萧瑟形成了鲜明对比。
围坐在紫檀木圆桌旁的,正是把持着北境十州七成经济命脉的五位大商贾。
坐在主位的,是云州大粮商钱百万。他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狮子
坐在他左手边的铁矿?萧家那帮寡妇打的什么算盘,真当咱们都是傻子?,说白了,不就是军费打空了,想拿咱们当肥羊宰,强行摊派化缘吗!
。再说了,咱们哪家背后没有京城的关系?钱老板的粮行,大头供着东宫;张老板的铁矿,几位国公爷都占着干股。他萧家刚刚得罪了秦丞相,现在要是再把咱们背后的主子们都得罪光了,这大夏朝堂上,还有他萧家的立足之地吗?
钱百万听着众人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老辣的笑意。他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双手按在桌面上,压低了声音:
。不管那五夫人怎么舌灿莲花,咱们就统一口径:哭穷。就说年关将近,资金周转不灵,加之京城户部压着尾款。大家法不责众,只要咱们五个不松口,底下那些中小商贾自然也不敢多出。duanqingsi.ne`t萧家总不能当着全北境商界的面,把咱们都砍了吧?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五只老狐狸在暖阁中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镇北王府无功而返的窘态。他们理了理名贵的绸缎大氅,带着不可一世的底气,踏出了聚福楼,向着镇北王府而去。
半个时辰后。
雁门关,镇北王府议事厅。
地龙烧得极旺,热气顺着青砖缝隙丝丝缕缕地升腾,将宽敞的厅堂烘得暖意融融。可这分暖意,怎么也化不开屋内那一股凛冽刺骨的肃杀气。
三十把铺着名贵雪狐皮的交椅分列两侧,上面坐满了北境十州最有头有脸的商贾魁首。
主位上,镇北王府五夫人温如玉一袭素雅的淡青色锦裙,发髻间只插了一支白玉簪。她手中端着一只胎质细腻的青花瓷盏,正用杯盖轻轻撇去茶汤表面的浮沫。
她的神态闲适而优雅,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今日只是邀请诸位来品鉴今年的新茶。
厅内鸦雀无声,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17nove%l.c%o|m
温如玉。拿黑狼部未来的草场、牛羊,以及日后出关的商路特许权做抵押。
此言一出,底下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闪铄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坐在左侧最前排的,正是云州大粮商钱百万。
。究竟是何物?草民走南闯北几十年,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温。直白些讲,就是诸位把银子借给镇北军,王府按年息两分给利钱。借得越多,日后分到的好处越大。
她身子。粮行秋天收青苗、开春卖陈粮的道理,不用我多说。这债券也是一样的路数——今日拿真金白银押上,等镇北军打下草原,你们就能拿十倍的利回来。
温如玉重新靠回椅背,端起茶盏:“只要镇北军打下黑狼部的草场,那里的牛羊、战马、皮草,优先按市价八折折算给各位抵债。更重要的是那条出关商路。日后关外商路由我镇北军打通并派兵护航,谁买了债券,谁就有资格走这条路。没买的——镇北军的刀,可不认人。”
她语气轻飘飘的:“买得多,日后关外的独家买卖,各位就占大头。这笔帐,各位心里自然算得比我明白。”
大厅内顿时响起一阵极低的嗡嗡声,商贾们开始交头接耳。
两分利,在钱庄里已是极高的回报。更别提打通关外商路这块巨大的肥肉了,一旦拢断,那便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但商人们更清楚,这同样是一场豪赌。
拿真金白银去赌镇北军能一直赢下去。若是萧家败了,或者被京城朝廷清算,这所谓的债券便是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幽州铁矿东家李掌柜猛地站起身,眼珠子转!萧家替北境挡了蛮子,护了咱们的身家性命,这买卖,草民第一个认!三十万两!
李掌柜心中透亮。萧家如今如日中天,连五万蛮子精锐都尽数斩杀,这北境的天,已然姓萧。此时不交投名状,日后连北境的残羹冷炙都分不到。
有李掌柜带头,十几个身家稍弱的中小商贾互相对视,纷纷咬牙响应。
温如玉身
后的帐房先生运笔如飞,快速记录着。
然而,温如玉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坐在最前排的五个大商贾,以钱百万为首,始终眼观鼻鼻观心,像五尊弥勒佛一样稳坐钓鱼台,一言不发。
这五人掌控着北境七成的粮食、布匹和盐铁,他们不开口,这笔钱就凑不够。
钱百万放下茶盏,满脸愁容地。镇北军血战雪原,保境安民,草民等也是感佩五内。按理说,就算倾家荡产,草民也该入这股。
。各地的铺子都在盘帐,掌柜伙计的红利、来年的定金,处处需要用钱。再者,草民这粮行的生意,大半是走京城户部的路子。户部那边压着几十万两的尾款迟迟未结。草民手里,实在是抽不出多馀的现银,真是有心无力啊。
旁边几个大商贾见状,立刻心领神会,纷纷附和。
温如玉心中冷笑。这帮人富得流油,推脱不买,无非是因为背后站着京城的权贵。
在他们眼中,萧家刚经历血战,定然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北境的商界得罪死,更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他们这些有朝廷背景的皇商。
温如玉看。买卖嘛,讲究个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王府绝不强人所难。
钱百万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他赌对了,萧家这帮寡妇,终究不敢跟京城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