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看向老铁匠,神情缓和了几分。xxksg.com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点向那些白花花的银箱,又重重拍了拍自己胸前的玄铁甲。
雷烈猛地拔高音量,声如洪钟。
全场死寂。
老铁匠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空地上的上千名工匠和矿工,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雷烈收回手,按在刀柄上。
说到这,雷烈的目光陡然转冷,扫向那几个旧监工。
几个监工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雷烈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一摆手。
几个监工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腿还在打摆子。
雷烈环视一圈,目光从那个满脸横肉的胖监工身上划过,又划过旁边几个瑟瑟发抖的小管事,最后收回来。
几个监工刚松了半口气——
此话一出,几个监工脸色大变。
胖监工下意识张了张嘴,对上雷烈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雷烈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takansh-u.com
他的手指点向那几个监工。
雷烈的声音猛地沉下去。
胖监工嘴唇哆嗦了两下,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什么都愿意干!
其馀几个监工连滚带爬地跟着跪了一地。
胖
雷烈看都没多看他们一眼。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按了按刀柄。
那几个前监工灰溜溜地缩着脖子,一溜烟往工坊里跑了。
雷烈收回目光,粗犷的嗓门再次震响全场。
空地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喊。
上千道目光,齐刷刷汇聚在那个满头白发的老铁匠身上。
老赵头低着头,粗糙的双手死死攥着破旧的围裙,局促得说不出话。
雷烈大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老赵头颤巍巍地抬起头,迎上雷烈的目光,下意识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老赵头彻底傻眼了。86$zw_w.com
三十年了。他在这炉子前弯了三十年的腰,挨了
!将军让您当工头呢!
老赵头如梦初醒。
他眼框瞬间通红,两行浑浊的老泪砸进脚下的冻泥里。
他缓缓伸出双手——那双布满烫伤和老茧、敲了三十年铁的手,稳稳地朝雷烈抱了个拳。
老赵头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敲铁打钢的硬气。
他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
话音刚落。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
风雪簌簌,落在那些沉默的肩膀上。
老赵头放下拳头。他没有再看雷烈,也没有再看那些白花花的银箱。
他转过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向自己蹲守了三十年的那座炼铁炉。
炉膛已经冷透了。灰烬堆在炉底,厚厚一层死灰。
老赵头弯下腰,从炉边的筐子里抓起一把木炭,塞进炉膛。又抓了一把。再一把。
塞完炭,他直起腰,从腰间摸出火折子。
火星子窜起来,跳进炉膛。
木炭被点燃的声音很细微,像冬天里第一声冰层碎裂的脆响。
橘红色的火光舔上了炉壁,映亮了老赵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他没有回头。
而是伸手,一把攥住了靠在炉边那柄几十斤重的大铁锤。
攥得死紧。
锤柄上被汗水和铁锈浸透了三十年的包浆,在火光里泛出一层暗沉的光。
他身后,那个年轻铁匠猛地站起身来。
小伙子不过十七八岁,他用力抹了一把眼角的
紧接着,是一个断了左手小指的中年匠人。
他一言不发,走到铁砧旁,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锤子。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空地上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一千多名工匠,一个接一个,沉默地走向了自己的火炉。
没有人再多说一个字。
多年的鞭子,多年的克扣,多年被人呼来喝去的日子,在今天,被
只听老赵头
对着周围大喊一声——
声如洪钟,震碎风雪!
老赵头第一个拉动了风箱。
沉重的木臂被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狠狠拽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风箱发出沉闷的喘息声,一下比一下沉,一下比一下猛。
炉膛里的火苗先是一颤。
然后——
轰!
炉膛里的火一下子蹿了起来。灼热的气浪扑在脸上,把眉毛都要烤卷。化成水,白色的雾气腾地升起来。
紧接着,第二座炉子被点燃。第三座。第四座。
一座接一座的高炉被唤醒。火光从每一个炉口腾起来,映红了半边天际。
铁锤敲击铁砧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
起初只有零星几声。
可很快,锤声便汇聚成片。
那声音砸进风雪里,传出三里地。
北境最大的锻造坊,从这一刻起,只为镇北军而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