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多个黑狼部的人,连一个报信的都没跑掉,全军复没。biqiz*ww.^c`om
赤鲁撑着刀,缓缓站了起来。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那名黑狼部百夫长的尸体前。
手起,刀落。
干脆利落。
身后的夜狼卫们面无表情地走上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割头。装袋。
一阵踩碎积雪的脚步声传来。
乌赫托走了过来。
他身上也挂了彩,左臂被弯刀划了一道极深的口子,只是用一块破布条胡乱缠着,还在往外渗血。
两人在雪地中对视。
赤鲁盯着他看了足足两息。
他的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股被人当猴耍、被人试探的翻涌怒意,被他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他现在需要乌赫托,需要这股力量,所以他必须忍。
乌赫托也没有移开目光。a!i$tingxiao=s|h`uo.=com他仔细端详着赤鲁满身的血污、崩裂的左肩、以及那双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的骇人眼睛。
乌赫托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动容。
他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乌赫托的目光从那些被夜狼卫一刀毙命的尸体上缓缓扫过。切口精准,招招致命。哪怕是强弩之末,这群夜狼卫依然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战斗素养。
赤鲁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沉默了几息。
乌赫托缓缓点了一下头。象是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抬起右手,单手抚胸,对着赤鲁行了一个草原上最古老、最郑重的军礼。
赤鲁看着那只抚在胸口的手。
他没有回礼。
乌赫托没有异议。他知道,这是赤鲁去换取精良武器的筹码,也是他们复仇的希望。
赤鲁转过身,没有再看乌赫托一眼。shen%nvfu|.com
他走了两步。停下。
没有回头。
乌赫托站在原地,默默地目送那道浴血的背影走远。
——
赤鲁没有耽搁。
战场上不能多待一刻。
他抬眼扫了一圈峡谷两侧的崖壁。
哈萨尔重重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手。
赤鲁又叫住他。
哈萨尔应了一声,眼框微红,没多说什么,大步走了。
接下来大半个时辰,峡谷里忙而不乱。
夜狼卫负责指挥,碎骨岭的马贼负责出力。尸体被一具一具拖走,洒在雪地上的血被铲起的碎雪和冻土掩盖。几匹缴获的战马被牵到避风处,马身上带有黑狼部烙印的辔头被拆下丢进石缝。
乌兰部的人也没闲着。他们默契地清理着自己那一侧的战场,动作熟练得象是干惯了这种活儿。
这些年窝在风吼谷里,能活到现在的,哪个不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亡命徒。
粮车分完后,乌赫托带着属于他们的四车物资,领着人往风吼谷方向撤了。
临走前,两人目光短暂相碰。
什么都没说。
但下一次的合作,已经不需要再多废话了。
——
天色将暗。
峡谷里已经看不出半点厮杀的痕迹。只有几处岩壁上还残留着些许暗褐色的斑点,但等今夜风雪一盖,连这点痕迹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赤鲁翻身上了一匹缴获的战马。
左臂吊着,右手握着缰绳。马鞍前挂着他的军刀。
他偏过头,看向哈萨尔。
赤鲁的目光落在那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里面装的东西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哈萨尔领命,点了三个骑术最好的夜狼卫,将人头麻袋分装在马背两侧,快马朝南面碎石滩的方向去了。
赤鲁目送他们消失在风雪中,然后拨转马头。
他抬手朝西北方向一指。
队伍缓缓动了起来。
四辆粮车被马拉着,在冻土上发出低沉的嘎吱声。夜狼卫散在队伍前后警戒,碎骨岭的马贼赶着车,缩着脖子闷头走路。
没有人说话。
赤鲁骑在最前面,目光穿过风雪,望向远方那片漆黑的天
际线。
哈萨尔临走前问了最后一句。
赤鲁没有立刻回答。
马蹄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顿了一拍,声音压低了半分。
风雪越来越大。
队伍渐渐被吞没在茫茫白色中,只剩下车轮碾过冻土的嘎吱声,在旷野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