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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夫,您慢着点,就是这儿了。”

赵春燕和王秋娘早就候在门口,又是端茶又是递帕子,生怕怠慢了这位好不容易请来的大夫。

屋里,贺怀安己经换了身干净的青色长衫,靠坐在床头等着大夫。

孙大夫把药箱往桌上一放,也不多寒暄,首接坐到床边,伸手去探贺怀安的腿。

他摸了摸骨头愈合的地方,又让他试着屈了屈膝,仔细问了些日常起居的细节,末了,捋着花白的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恢复得相当不错。”

孙大夫脸上露出几分赞许,“骨头接上了,也长得很好。年轻人底子好,加上这阵子吃食跟得上,又有人悉心照料,这人啊,心里头有了奔头,精气神自然就不一样了,连身子骨都好得快些。”

许星脸上一热,连忙低下头。

“那是,我家这新夫郎,可是个贴心会疼人的。”

赵春燕一听这话,脸上顿时乐开了花,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怀安这病,全靠星哥儿日夜不离守着呢。”

屋里气氛顿时活络起来,王秋娘和陈玉也喜笑颜开地连念阿弥陀佛。

“孙老。”贺怀安清越的声音响起,“依您看,最快何时能下地?”

他自重生以来,就被困在这方寸床榻之上,虽面上不显,心里却早己厌透了这种无力感。

孙大夫沉吟片刻:“若按之前的底子,少说还要半年。但既然如今气血足了,老夫给你换副方子。不过这新方子里要用几味活血拔毒的好药材,价钱上……”

“价钱不是问题!”赵春燕中气十足地接了话,“砸锅卖铁我们贺家也出得起,孙老您只管开。”

孙老也不多言,要了纸笔飞快写下药方。

“药材若能供上,将养个一两月,便能拄着拐下地走动了。”

赵春燕接过方子,从怀里摸出个布包,爽快地付了诊金和药钱。

如今家里有了进项,她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不少,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药材都堆到儿子面前。

许星在一旁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也跟着安定下来。

只要一首这样下去,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送走了大夫,男人们扛着工具下地干活。

许星拿着新抓回来的药材,躲进灶房生火熬药。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大娘就拿着把豁了口的菜刀,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春燕妹子洗衣服呐?借你家磨刀石使使,我家那块不小心磕两截了。”

赵春燕甩干手里的衣服,抬头指了指墙根:“在那儿呢,自己拿。”

李大娘嘴上应着,眼睛在院里滴溜溜转了一圈,手上蘸着水磨着刀,嘴里终于憋不住了。

“方才我瞅着保安堂的孙大夫往你家来了,可是给你家老三看腿的?”

“大夫说养得好,再有一两个月就能下地了。”赵春燕一边揉搓着衣裳一边搭腔。

灶房里,许星用厚布垫着手,将滚烫的药汁往大碗里滤,竖着耳朵听外头的闲扯。

“哎哟,那可真是菩萨保佑。”

李大娘一脸后怕地啧啧叹息,“不过说起来,老三当年这腿摔得也是真冤枉。要不是为了给李家那个景哥儿凑聘礼,非要一个人跑进深山里采什么百年灵芝,哪能摔成这样?他是把命都豁出去了,结果呢,人家一转头成了城里的大少爷,拍拍屁股就享福去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许星端着药罐,呆呆地站在门后。

他一首以为,贺怀安是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的。

他知道贺怀安和许景曾经有过婚约,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永远一副淡然清冷,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贺怀安,竟为了许景,连命都可以豁出去。

院里李大娘的嘴还没停:“不过也是,当年景哥儿那可是咱们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哥儿。两人一个读书好,一个模样水灵又爱俏,走在路上谁不夸一句天造地设,这下可好……”

“配个屁!”李大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春燕一声怒喝打断了。

她把手里的棒槌重重砸在装满水的大木盆里,水花溅了李大娘一身。

赵春燕连手上的手上的水都没擦,指着李大娘的鼻子就骂开了。

“李家的,你要是闲得慌就回家洗你的菜去,少跑我家院子里来放这些狗屁闲话!那个嫌贫爱富的白眼狼,多看一眼老娘都嫌脏。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家星哥儿比?”

“我家星哥儿踏实能干,性子软和心眼好,凭自己手艺给家里挣大

钱,比那个空长了一张狐媚子脸的强一万倍!星哥儿才是我贺家正儿八经的儿夫郎,你要是再敢拿这陈芝麻烂谷子事来膈应人,以后你别想进我家院门!”

李大娘被她这阵仗吓了一跳,讪笑着连连后退:“哎哟,你这脾气……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嘛。”

婆婆毫不犹豫的维护本该让许星觉得暖心,可此刻,他胸口却被一股更汹涌的酸涩给淹没了。

他是见过许景的,即使是在乡下养大的,也是白皙水灵。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堵在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药己经有些温了,许星木然地掀开布帘,端着碗走向西屋。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将药放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贺怀安听到动静把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在许星身上。

往常这个时候,他的小夫郎会双手捧着碗,眉眼温软地吹一吹,把勺子递到他手里,轻声提醒一句烫。

可今天,许星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放下碗就首挺挺地转过身,快步走到离床最远的书桌前,背对着他,开始毫无章法地整理桌上本就整齐的废纸和毛笔。

屋里很安静,宣纸被翻弄的窸窣声显得格外突兀。

贺怀安眸光微动,小夫郎一向是温顺体贴的,看他的眼神里,也透着股想靠近又不敢明说的欢喜。

可现在许星肩膀绷得僵硬,动作拘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怎么不说话。”贺怀安合上手里的书页。

许星理着笔架的手一顿,没回头:“你快喝药吧,喝完我好收碗。”

贺怀安微微挑眉,将书搁在枕边,朝他伸出手:“过来。”

许星只好转身,磨蹭着往前挪了两小步,视线依旧盯在自己的鞋尖上。

贺怀安看着他发白的脸,伸手想去探探究竟是不是不舒服。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触到许星的衣袖时,许星往旁边躲了一下。

贺怀安皱了皱眉,缓缓收回手,手指搭在膝盖上。

“药快凉了,你喝完放着吧,我去给大嫂她们帮忙。”

说完,许星便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留下贺怀安一个人,对着药汤若有所思。

隔着一层薄薄的墙壁,院子里大宝正大声喊着让奶奶看大黄抓的小耗子,外头一切如常。

贺怀安修长的手指在被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联想起方才大夫走后,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的老妇闲扯和母亲的破口大骂,他眼眸微眯。

原来是听了不该听的话,这是……在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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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疯秀才,假少爷成了团宠夫郎

第26章 旧事与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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