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边的晚霞彻底沉下去之后，林云把毯子叠好，蛋糕盒收进袋子里，吉他重新装回琴盒。宋雨琦拿着装项链的小盒子，站在旁边等他把后备箱整理好。
“走吧，送你回去。”林云合上后备箱。
宋雨琦点点头，往车边走。走了两步，又低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琴盒。
“林云。”
“你今天弹的这把琴，音色好好听。”她说，声音里有一点不舍，“比我以前在学校摸过的那些都好听。”
林云看了她一眼，嘴角上翘，打开后座车门让她先上车。他自己坐进副驾，对司机说：“先回CUBE。”
车子调头，驶上沿江公路。宋雨琦抱着蛋糕盒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江景，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云。”
“怎么了？”
“那把吉他……我怎么没见过？”她问，“你之前弹琴的时候用的都不是这把。”
林云从副驾侧头看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看出来了？”
“你之前那些吉他我都见过，没有红色的。”宋雨琦说，“这把是哪来的？”
林云没马上回答。他从副驾侧过身，示意宋雨琦。“打开看看。”
宋雨琦把蛋糕盒放到一边，接着把那个琴盒从后座拿起来，放在她膝盖上。掀开琴盒的盖子。
里面是那把崭新的民谣吉他，琴身是深红色的，在车厢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琴颈是浅色的木纹，弦钮锃亮，琴头处刻着一行很小的字，是韩文和中文对照的。
“宋雨琦的第一把吉他。”
她愣住了，手指悬在琴弦上方，不敢碰。
“这是……新的？”
“嗯。”林云说，“专门给你买的。”
“还是红色的耶。”
“你上次跟我说，你最喜欢红色。”林云说，“说最喜欢这种鲜艳热烈的颜色。”
宋雨琦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句话。是在某次聊天的时候，她随口提了一句，说小时候过年最喜欢穿红色的新衣服，觉得红色看起来就是很鲜艳热烈的颜色。那己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居然还记着。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声音有点发哑。
“上个月。你跟我说你想另外学一门乐器的时候，我就去订了。琴行的师傅昨天才调好，今天刚拿到。”
宋雨琦低头看着那把琴。琴身表面很光滑，触手微凉，木头和漆的味道混在一起，有一种很新的、很干净的气息。她试着拨了一下最细的弦，声音清亮，在车里回荡了一下。
“我还不会弹。”她小声说。
“很简单的，一学就会了。”林云说，“我教你的那个呼吸方法，你也能学会。这个也一样。”
“你教我吗？”
“嗯。等你打好基础，我再教你写歌。”
宋雨琦把琴盒合上，抱在怀里，低下头。她的睫毛垂着，挡着眼睛，但林云能看见她鼻尖微微泛红。
“林云。”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云沉默了一下。司机在前面安静地开着车，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响和空调的微风。
“没有为什么。”他说，“就是想对你好。”
宋雨琦抬起头看他，眼眶有点湿，但忍住了，没哭。她吸了吸鼻子，用力抱了抱琴盒，说：“那我收下了。我会好好学的。”
“不用急。慢慢来。”林云说。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等我学会弹第一首歌的时候，你要第一个听。”
“好。”林云说，“一言为定。”
车停在CUBE侧门外。宋雨琦抱着琴盒和蛋糕盒下了车，站在路灯下，冲他挥了挥手。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头发被晚风吹起来一点，怀里抱着一把红色的新吉他，像抱着一团小小的火焰。
“路上小心！”她朝车里喊。
林云隔着车窗挥了挥手，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进去。宋雨琦转身朝侧门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消失在门后。
林云靠在副驾的座位上，闭了闭眼。
“回公寓。”他说。
车子驶离CUBE，汇入首尔夜晚的车流。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说：“林先生，那把琴是定制的？”
“嗯。师傅调了快两周。”林云说，“红色漆面不好做，她喜欢红色，我就让师傅多刷了一层。”
司机没再说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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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号国庆节，YG。
欧美巡演的彩排正式开始。林云在排练室里和乐手们过曲目，从下午两点一首练到晚上八点。这次的曲目安排比亚洲巡演更侧重英文专辑，《See You Again》《Shape of You》《Love Yourself》《Despacito》全部保留，另外加了两首新编曲的《Perfect》和《All of Me》。
排练结束后，林云回到休息室，打开手机。
看到手机里宋雨琦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宿舍的角落，那把红色的吉他靠在床头，旁边是她的GIGI玩偶和一只圆滚滚的陶瓷兔子以及一只鼓着腮帮子、一脸神气的小狗。配文是：
“今天跟小娟姐学了第一个和弦。C和弦，按得我手指疼。”
林云回：“正常。再按几天就长茧了，就不疼了。”
宋雨琦：“长茧好丑。”
“不丑。弹吉他的人都长。”
“那你手上也有吗？”
林云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指尖确实有一层薄薄的茧，是这两年弹琴磨出来的。
“有。”他回。
宋雨琦发来一个“摸头”的表情包：“那我也长一点吧。”
林云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一边，喝了口水。排练室里还有乐手在收拾东西，他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
手机又震了。
宋雨琦：“对了，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去美国了？”
“嗯。八号先飞洛杉矶。巡演十号开始。”
“那你要去多久？”
“一个多月。欧洲结束大概十一月中旬。”
宋雨琦回了一个“哦”字，然后过了好一会儿，又发来一条：
“那你走之前，还有时间见面吗？”
林云看了看日历。十月一号到七号，行程排得不密，金律师说要把大部分时间留给彩排和休息，但中间空出了两个晚上。
“西号晚上。有空。”他回。
宋雨琦：“OK。”
林云把手机收起来，从沙发上站起来。窗外的首尔己经入了秋，街灯在暮色里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像汉江边那一排蜡烛。
他想起那天她在江边说的那句话。
“我希望明年出道之后，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