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上厕所那一趟……”温亦珂指尖轻轻叩着杯沿，声音压得很低：
“你和叶秀兰……”
话没说完，尾音却拖得意味深长。
陈浪握着酒杯的手稳稳当当，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起。
那晚，回来的路上。
她问过了，只是她喝醉了，记不得罢了。
“珂姐，你是希望我们发生点什么呢，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温亦珂苦笑，喝一口酒，脸颊绯红：
“她回来后，对咱两的态度都变了，压得顾姐和吴雅雅都不敢说话了。”
“还夸你语言天赋高，跟你聊天很舒服；我不信真的只是聊天……”
“大家都是成年人，她回来时，脸上那荡漾得……一脸餍足，肯定是得到男人的滋润了。”
陈浪微微一怔！
这些女人还真是明察秋毫，但他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有没有可能，她在跟别人办事时，我迷路了，然后无意间撞到……”
他点上一支烟，散出浓郁的烟雾，将脸庞模糊了几分。
“额……”温亦珂愣住，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所以说，是陈浪拿捏到了她的秘密！
那就说得通了。
温亦珂将信将疑。
她顺着这念头想了想，竟也对得上几分。
叶秀兰红光满面，那状态她做女人的太熟悉——分明是被好好疼过、餍足未消的样子。
可那男人不会是他。
这个念头，她几乎是本能地按了下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头一回进这种场子，叶秀兰那样眼界高、身段傲的女人，怎么可能瞧上他？
何况陈浪从头到尾都规规矩矩待在自己身边，中途出去，也就一顿饭的工夫。
“原来是这样。”她摇摇头，把那丝可疑掐灭在摇篮里，自嘲地笑：
“是我多心了。人家叶姐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能看上你这愣头青。”
陈浪笑笑，不置可否，低头夹了块牛肉。
有些账，他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
正喝着，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陈浪摸出来瞥了一眼——周芸娥。
【今晚方便吗？我这边有点东西想出手，想请你过来看看】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十一点二十。
挺晚了。
上一回收货的约，周芸娥那边让他等具体时间，结果就没了消息。
【方便，几点？】
那头很快回：【具体时间我晚点通知你。】
又是这样。
难不成大哥还在？
王校长？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回桌上。
……
“生意？”温亦珂眼尖，瞥见他扣手机的动作。
“一个客户，约着上门收货，得等人家方便。”陈浪没细说。
温亦珂“嗯”了一声，没多问，替他续了点酒。
“那三个人——”她忽然又绕回那个话头，语气里带着点过意不去：
“是我把你带进那种场子的，结果我自己说了不算，到头来一点忙都没帮上。”
“姐，这话你今晚第三回了。”陈浪打断她。
温亦珂抿了抿唇：“那三位太高端。吴雅雅、顾姐、叶秀兰，一个背后都是几百上千亿的盘子。我一个背着债、刚搬出别墅的人，那张脸现在在她们那儿，确实不值钱了。”
“你想借我这条线往上够，我够不着——这事搁我心里，过不去。”
陈浪看着她，慢慢开口：“高端有高端的玩法，可高端圈子也最势利。你发达时它围着你转，你一落魄它躲你还来不及。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我一个小店，硬挤那种牌桌，本来就吃亏。”他笑了笑，“与其死磕那三个，不如先往下走走，顺其自然。”
“对了，问你个事，苏富比那边二奢的拍卖会，你熟不熟？”
温亦珂眼睛微微一亮。
“我从前是跟着我先生去过的，几场都参加过。”她坐首了些：
“你别把拍卖会上当成正经进货的地方，那是藏家玩的游戏，可对二奢这门生意，它是个宝地。”
“怎么讲？”
“头一样，捡漏。”温亦珂竖起一根手指：
“很多藏家手里压着早年收的包、表、首饰，自己鉴定不清楚，混在一堆里寄拍。起拍价压得极低，懂行的蹲在最后几轮，几百块捡一只成色极好的，
转手翻好几倍。你做二奢，最该练的就是这双眼。”
“第二样，是圈子。”她竖起第二根：
“拍卖行的预展、私享酒会，来的全是真买家真卖家。你想往上走，那地方比今晚这种牌局干净，也实在。”
“第三样，出货。”温亦珂声音压低了些：
“你手上要是收到成色顶尖、来源清楚的东西，别在自己店里贱卖。寄拍出去，让那帮藏家抢价，价格能翻几倍。前提是——来源干净，别给自己惹事。”
陈浪把这几条一条条记进心里。
“难怪她们都往里钻。”
“所以今晚不是没收获。”温亦珂看着他，认真道：
“叶秀兰家族做的就是艺术品拍卖和古董那一块。你今天，不管是以什么方式，跟她接上了线，这条线，比顾姐、吴雅雅加起来都值钱。”
陈浪端起酒杯，若有所思，叶秀兰这条线，他是搭上了。
现在他还有另外一条线——蒋朵。
“姐，先吃菜，锅都凉了。”
……
里屋的门响了。
尤靖仪带着夏夏出来，小姑娘抱着一本数学练习本，兴冲冲地喊：
“写完啦！全对！”
“厉害。”陈浪夸了一句。
“那页应用题我给她讲透了，”尤靖仪擦着手走出来：
“下回再卡，首接给我发消息。”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半了……陈浪哥，麻烦你送我回学校吧。”
“正好顺路。”陈浪起身。
温亦珂跟着送到门口。
“外面凉，多穿点。”她替尤靖仪理了理卫衣的帽子，又转向陈浪，欲言又止。
到底还是只说了句：“路上慢点。”
“知道了，珂姐。”
……
黑色奔驰驶出小区，先去了大学城那边。
尤靖仪在宿舍楼下下车，隔着车窗冲他摆摆手，转身跑进路灯的光圈里，马尾一甩一甩的。
陈浪没回住处，一打方向盘，往店里开。
夜里十一点的大学城，路上车不多，路灯在挡风玻璃上一格一格往后退。
他回到店里，将工具收拾好，随时能走。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周芸娥那边的消息，别又放鸽子……
期间！
他看到王曦刚给他的一条朋友圈点赞，当即找她聊天。
主要围绕着二奢店发展路线来聊，王曦给他发了一份规划计划书。
陈浪看得很起劲，按照曦姐的规划，自己的二奢店将会被打造成为魔都二奢市场的龙头企业。
不单单只是个小店，而是一个企业。
这只是简单的规划书！
两人商讨了许久！
凌晨两点多，终于等来周芸娥的消息：
【浪哥，睡了吗？】
陈浪回复：【等你呢！】
周芸娥：【现在过来。】
陈浪【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