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汽车引擎声在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里熄灭。
陈浪熄了火,没急着下车。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他抬眼看了眼后视镜,整理了一下领口。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陈浪靠在轿厢壁上,脑子里过了一遍周芸娥的货。
叮。
电梯门开。
他迈开长腿,走到那扇深胡桃木门前。
没敲门。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陈浪推门进去。
玄关的感应灯没亮,只有客厅里透着点昏黄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像是某种晚香玉混合着柑橘的味道,温热,潮湿。
周芸娥就站在客厅中央。
她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暖光打在她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纱。
她穿了一套墨绿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料子极好,顺着身体的曲线往下淌,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头发刚洗过,没吹干,几缕湿发贴在修长的脖颈上。
她没穿鞋,赤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脚踝纤细得让人想握一把。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
眼神有点迷离,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幽怨。
"来了。"
陈浪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轻响。
他没急着说话,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脸上。
"等急了?"
周芸娥没接话,只是咬了下嘴唇,转身走向沙发。
真丝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一汪春水。
陈浪跟上去,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大理石茶几。
距离不远,刚好能闻清她身上的味道。
"东西在这儿。"
周芸娥从沙发垫子底下抽出一只防尘袋,动作有点急,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她解开绳子,小心翼翼地把包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是一只爱马仕的Birkin 30,大象灰,金扣。
成色极好,皮料泛着那种只有顶级Box皮才有的温润光泽。
陈浪眼神微眯。
好货。
他身子前倾,从口袋里摸出强光手电、放大镜和紫光灯,一样样摆在茶几上。
"我验验。"
声音低沉,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冷。
周芸娥没动,只是拢了拢膝上的裙摆,静静看着他。
陈浪打开手电,光束斜斜打在包身上,指尖顺着皮面缓缓划过。
"周姐,这只Box皮养得是真不错。"
"Box皮娇贵,怕刮怕水怕染色,多少人供着不敢背。你这只皮质紧实,毛孔在强光下是一粒一粒的,跟瓷面一样——这可不是养在柜子里能养出来的,是真背过、又背得惜。"
周芸娥嘴角弯了弯:"你倒是懂行。"
"干这行的,不懂行早饿死了。"
陈浪笑了笑,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上皮料。
没有刺鼻的化学味,只有一股淡淡的皮革香,混着她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道,温热地缠在一起。
手电光移向走线。
"你看这针脚。"他把包递到她眼前:
"爱马仕的马鞍针法,一针压一针,斜得齐整,针距匀得像用尺子量过,我拿放大镜再看——"
他捏起放大镜,贴在缝线上慢慢挪。
"底槽干净,线头收得利索,没有一处跳线。手工的东西,针脚多少带点人的脾气,反倒假不了;那种机器缝的,一针不多一针不少,工整得跟打印似的,一眼就穿。"
周芸娥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眼里有了点光,凑过来看,呼吸轻轻打在他脸上,带着点热。
陈浪余光瞥见她泛红的耳垂,没点破,垂下眼接着往下验。
紫光亮起,幽蓝的光罩住包身。
内里干干净净,没有荧光反应,也没有修补过的痕迹。他翻开内衬,摸到那块烫金的日期码。
"U刻,年份对得上。内衬干爽,没霉味,没潮过。"
最后他把包举
到落地灯前,对着光看五金。
金扣镀层厚实,没氧化。
他指腹擦过扣身,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过——"
周芸娥立刻坐首了身子。
"这儿,金扣上有一道头发丝似的细痕,背的时候蹭首饰蹭的;还有这只包角,"他用指尖点了点包底一角:
"起了一点点毛,Box皮通病,背得再惜也躲不过。这些不影响真假,可收进来我再出手,就得报有使用痕迹,价格上头得往下让一让。"
一套流程下来,不到三分钟。
陈浪关掉手电和紫光灯,随手扔回沙发上,靠回沙发背,长腿交叠。
"真品,全原。"
他顿了顿。
"娥姐,这只专柜摆着是十二万出头,可在专柜哪有这么容易拿下?还得配货,配到十几万才能提走。 Birkin 30 金扣是硬通货,二手市场里金扣比银扣吃香,行情好的时候挂出去十三西万也有人抢。"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能给你十一万二,现款,秒到。"
这价其实是给足了诚意的,他心里门儿清,这只成色再往上压,压不出多少油水,留的那点空间,本就是给她还价的。
周芸娥愣了一下。
这个价格,比他上次收的那只还要高几千。
她懂行,也听得明白他把行情掰开了讲给她听是什么意思,没把她当外行宰。
她没还价,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陈浪掏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
输入账号,金额,确认。
三秒后,周芸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谢了,浪哥。"
陈浪站起身,把包重新装进防尘袋,系好绳子。
"客气。"
【恭喜宿主完成一笔交易,实际成交金额为212000元,获得系统返现106000元。】
【检测到有损奢侈品,修复至99新,需支付24000元。】
扫了一眼系统信息,嘴角微微一扬,他拎起袋子,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手搭上门把手。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还没等他回头,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浪脚步一顿。
周芸娥站在他身后,离得极近。
她的纤纤玉手握住他的手腕。
"浪哥……"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这么晚了……"
陈浪没动。
抬头看向她,月光下的她肌肤泛着粉嫩,嘴唇微启,带着几分诱人。
“娥姐……”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芸娥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
她脸色瞬间煞白,转身扑过去抓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王校长】。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有点抖地划开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芸娥,下来吃宵夜。"
"车在楼下了,给你三分钟。"
周芸娥握着手机,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挤出一个字。
"……好。"
电话挂断。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芸娥转过身,看着陈浪,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奈。
她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浪哥,你先别走。"
"在屋里待十分钟,等我下去。"
陈浪靠在墙上,看着她。
他慢慢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夹在指间。
"王校长?"
他挑了挑眉,语气平淡。
"不是刚走吗?"
"怎么又回来了?"
周芸娥愣了一下,眼神闪烁。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晚上那个……不是王校长。"
陈浪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看着周芸娥,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原来如此。
这女人,是在几个男人之间走钢丝。
难怪半夜发微信,难怪开门时那么紧张。
他忽然笑了一下,没说话。
周芸娥不敢多留,转身走进卧室,换了件衣服,拿了个手包。
出来时,她深深看了陈浪一眼。
"等我。"
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客厅里重新陷入黑暗。
陈浪站在原地,没动。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沐浴露香气,混杂着刚才那一瞬间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