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片刻的时间,豆大的雨点就迅速砸了下来。
赵圆圆开始见到雨水,还是满脸兴奋,张着小嘴吞咽着落在脸上的雨水,已经干到冒烟的嗓子,终于得到了满足,然后,还未等赵圆圆高兴起来,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
这暴风雨,有点太大了些!
狂风卷着浪头往木筏上撞,她咬着牙想往回划,厚重的雨帘遮得四周全是白茫茫的水沫,连新手光罩那点微光都看不见,东西南北根本分不清楚。
“救命!陈曼姐!苏可可姐!我错了!让我回去!”
她扯着嗓子喊,声音刚出口就被狂风刮得稀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一个浪头横着拍过来,她手里攥着的木桨没抓稳,“啪”的一声被卷进浪里,瞬间没了影。
她慌着探身去捞,另一只手里的桨也脱了手,打着转沉进了黑沉沉的海里。
木筏没了桨,彻底成了飘在水上的叶子,顺着浪头往远海漂。
赵圆圆整个人趴在木板上,手指死死抠着木筏边缘的缝隙,指甲劈了都没察觉,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嚎得嗓子都出了血。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算被那三个女人扇耳光踹肚子,她也死皮赖脸赖在光罩里不走。
出去找物资?找个屁!现在命都要没了!
“徐娇娇你个挨千刀的!陈曼你个坏女人!还有苏可可你个绿茶婊!”
她哭着骂,唾沫混着雨水往嘴角流。
“你们把我推出来送死,你们不得好死!”
“林安哥我错了!我当初不该跟着她们挤兑你!我不该站在旁边说风凉话!”
浪头一下下撞着木筏边,她感觉身下的木板随时要散架,只能把那根破钓竿抱在怀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连哭都不敢大声,怕一张嘴就灌进满肚子咸水。
几海里外的二级木船上,林安根本不知道有人正往他这个方向漂。
他手里的塑料盒都快磨穿了,机械地重复着舀水,扬手,再舀水的动作,胳膊酸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也不知道熬了多久,砸在脸上的雨珠忽然变轻了。
他扶着护栏慢慢直起腰,抬头往天上看,厚重的乌云裂了道缝,金红色的阳光漏下来,洒在晃荡的海面上,碎成一片金箔。
雨z终于停了!
林安腿一软,直接坐在积水里,张着嘴大口喘气,肺里火辣辣的疼,连咳出的痰都带着咸腥味。
船舱里还积着小半舱水,混着海浪灌进来的海水,飘着碎木屑和烂海草,浑黄一片,根本就不能喝。
林安不由得哭笑,本以为可以趁着这次大雨,多收集一些淡水资源,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歇了不到半分钟,撑着船板爬起来,接着舀。
最后一点积水刮干净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晒得甲板冒起白汽,火辣辣的太阳,晒得林安胳膊裸露出来的皮肤生疼。
只不过,林安现在没有心情想这些,把塑料盒往旁边一扔,四仰八叉躺在干燥的木棚底下,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歇够了,他坐起来整理被风吹乱的物资。
四块精炼铁块整整齐齐码在木棚角落,五根麻绳全部被湿,不过晒晒还能用,剩下的那盒自热米饭,被林安一直贴身放着,所以这在。
林安起身检查防水雨布,只见防水雨布还牢牢绑在棚顶。
并且,更加让林安感到惊喜的是,在防水雨布上面那片凹下去的布面上,安安静静积着一洼清水。
他赶紧连滚带爬凑过去,俯下身用指尖沾了点水,凑到嘴边舔了舔。
不咸,可以喝!
他赶紧把那个清空的硬木物资箱拖到雨布边,小心翼翼托着凹下去的布角,慢慢往低处倾斜。
清凌凌的水顺着布面往下淌,一丝不落全流进了箱子里。
等布面上的水流干,他还攥着雨布使劲拧了两把,连布缝里存的水都挤得干干净净,半滴都没浪费。
做完这些,他低头往箱子里看,小半箱清水安安稳稳躺在箱底,晃都不晃。
省着点喝,撑过今天完全没问题。
林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本以为今天又要口渴一天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找了块干净的木板盖在箱子上,防止被太阳晒得蒸发,刚要转身去拿剩下的自热米饭填肚子,风里忽然飘过来一阵细细的哭喊声。
断断续续的,像是个女人的声音。
林安抓起靠在旁边的精钢鱼叉,几步跨到船头,眯着眼
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一块巴掌大的破木筏正顺着海浪往这边漂,上面趴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头发乱蓬蓬贴在脸上,裙子被水浸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软乎乎的曲线。
是赵圆圆。
林安挑了下眉。
这不是昨天站在道德制高点,帮着那三个女人逼他走的大专生么?
这才一天功夫,怎么自己漂出来了?
他抱着胳膊靠在护栏上,没急着救人,就那么看着木筏越漂越近。
赵圆圆扒着巴掌大的木筏边,满脸鼻涕眼泪混着海水往下淌,抬头的瞬间正好撞进林安的视线。
她先是愣了两秒,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这是出现幻觉了?
她盯着林安站在船头的身影,嘴一撇就要哭,怎么临死前看见的偏偏是林安,到了阴曹地府还要被他笑话?
就在这时,一个浪头横着拍在她脸上,顿时让赵圆圆清醒过来。
不是幻觉。
赵圆圆眼睛亮了,也顾不上哭了,扒着木筏边扯着嗓子就d对着林安喊。
“林安!林安!是我!赵圆圆!”
“快划过来救我啊!你没看见我快淹死了吗!”
林安靠在护栏上,连动都没动一下,就那么看着她在小木筏上张牙舞爪。
小木筏顺着浪头漂到离船舷还有两三米的地方,赵圆圆伸手就想抓护栏,扑了个空,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差点直接栽进海里。
“你聋啊!”赵圆圆稳住身子,火气直往上冒,早忘了刚才在海上飘着的恐惧,“我让你拉我上去!”
“你一个大男人,看见女人落难就站着看?有没有点良心啊!”
林安顿时气笑了。
“良心?”
“当初你们四个投票把我赶出去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我讲良心?”
“苏可可说让我白天捞物资晚上交保护费,只能在光罩外面挂靠的时候,你不也在旁边帮腔,说我一个大男人就该多承担点?”
赵圆圆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随即又理直气壮地梗着脖子。
“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
“我是女人!你救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把我拉上去,我以后肯定不跟她们一起挤兑你了,咱们两个一起找物资,一起活下去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