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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夫君活埋后,我成了他的母亲

第56章 罗大夫的药簿

罗大夫没有逃出京城,他躲在义庄药房里,守着一只准备焚毁的铁盆。

青禾没有一脚踹门。药房里堆着酒精和晒干药材,火一旦窜开,附近停灵的棺木也会遭殃。她先叫人泼湿屋檐,再从后窗爬进去。

铁盆旁放着一桶水,罗大夫原本只想烧簿,不想烧屋。他仍给自己留着退路,说明官差来时那场火并非不可制止。

罗大夫守着一只铁盆,手里还捏着点火的纸捻。他看见官差便说自己只是烧废方,盆底却露出按年份装订的药簿边角。

被抢出的药簿缺失两页,断口新鲜。罗大夫供出那两页早被裴砚之取走,药房里只剩抄录,无法确定是否还有别的内容。

青禾抢出的册子烧掉半边,日期和取药人仍大多可辨。府医按药性重新排列,发现崔氏三年间七次改方,每一次都在症状稍有好转后加入相反药性。

七次改方间隔从三月缩到半月,崔氏病情越重,取药越频繁。慢毒不是一次误配,而是看到后果后仍继续。

七次加药足以勾出慢毒过程。罗大夫当堂说明:原方只安神,后来添入的药却伤心脉,而且剂量一次比一次重。

柳如烟经手前三次,裴忠经手中间两次,最后两次由裴砚之亲自取走。名单与各院门簿能够对应,没有再添新的递药者。

罗大夫是谢家常请的老郎中,早年替父亲治过旧寒,也曾在我小产时守过三夜。

第一卷里,周嬷嬷想请他为崔氏看诊,却被裴砚之拦在城门外。

如今他再见我,只能把我当成害死病人的侯府老夫人。

药房后院起火时,他抱着一只药箱往外冲。云珠拦住他:“罗先生,您要救的是药,还是账?”

老人一下跪在雪水里:“二姑娘,放我走。我孙子在他们手上。”

我让人先去找孩子。罗大夫不敢相信:“您不问我把药簿藏在哪?”

“孩子活着,你才敢说真话。”我看着他,“若孩子己经不在了,你更该亲眼确认,而不是继续替凶手烧账。”

半个时辰后,官差从隔壁空宅救出一个七岁男孩。罗大夫抱着孙子哭完,亲手扒开灶台灰,取出被油布包住的药簿。

他指着七处添改:“原方安神,后来加的药会慢慢伤心脉。每次都是裴忠带话,最后一次……是柳姑娘亲自来取。”

周嬷嬷问:“老夫人最后一夜,疼不疼?”罗大夫闭上眼:“疼。可她怕惊动院里的人,一首忍着。”屋里再没人说话。

柳如烟供词与药簿在第二次取药日期上相差一天。女医检查后发现她当时按的是夜半时辰,账房则记次日,两者并不矛盾。

罗大夫辩称侯爷说那是安神药,他从不知道会致命。府医指出,七次剂量逐步增加,任何行医多年的人都不可能看不出病人正在慢性中毒。

裴忠两次签名写得极轻,像怕留下墨痕。纸背仍透出笔压,拓印后能够辨认,与他的真身契签字相合。

药簿把每次取药的人记得分明。柳如烟来过两次,裴忠来过西次,最后的剂量由裴砚之亲自改定。罗大夫收银改方,却从未进过侯府内院。

药簿夹层还藏着两张收条。罗大夫每改一次方,杜衡府便以诊金名义送银。金额不算巨大,却总在药效恶化后的第二日支付。

罗大夫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一处空白。那里原本贴着裴忠送来的剂量纸。

“纸呢?”许推官问。

“被我烧了。”罗大夫声音发哑,“我以为烧了,便能当自己没有看过。”

灶灰里却筛出半枚红蜡,蜡上残着裴家西库的纹。

他看见那枚蜡,终于伏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辩解。

收条中的诊金远高于正常价,却不足以让罗大夫富贵。他为一次次小利继续沉默,比被一笔巨款收买更贴近日常人性。

我当着众人的面说:“不知道药名不能替你解释,为什么每改一次方,你便多收一笔银。”

罗大夫哑声问:“老夫人若知道,会不会恨我?”

周嬷嬷答得很慢:“她那时信你。”

比起一句恨,这西个字更重。罗大夫伏下去,额头久久没有抬起。

罗大夫提出愿出庭指认裴砚之,但不肯认柳如烟。许推官没有让两人对质,先保留各自供词,待药簿修复后再核。

许推官没有逼他指认韩肃。罗大夫从未见过韩肃,只接触裴忠和裴砚之。强让他把供词说到北军,只会让整段证言显得被人教过。

府医没有在堂上念一串生僻药名,只写下两句:原方安神,添药伤心,剂

量一次重过一次。周嬷嬷听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夜半日期差由记账规则解释,及时消除供词矛盾。若不补这一点,柳如烟与药簿相差一天会让前后证据显得错误。

周嬷嬷没有进牢房责问罗大夫。她只把药簿日期抄回寿安堂,对照自己每次以为夫人旧病复发的夜晚。

周嬷嬷看到最后两次取药签名,终于确认养子不是被人蒙骗。他亲手拿走药,也亲眼看见母亲日渐衰弱,仍选择继续。

酒壶用途曝光后,坟地约见从私人恩怨变成新的谋害。许推官因此获得封路理由,不必靠我的身份私下埋伏。

周嬷嬷没有扑上去报复罗大夫,只隔着桌子问他,崔氏最后一夜是否很痛。拿到答案后,她抱紧药簿,随我去坟地等裴砚之。

罗大夫供出最后一剂没有送入寿安堂。裴砚之把药装进一只酒壶,命人带到谢明珠坟地附近,还问这种剂量能否让人清醒地按下指印。

这句话让坟地约见有了目的。裴砚之不是去祭拜,而是想逼我服药后交出后半账册,再制造崔氏自愿原谅养子的文书。

孙子被带走前,回头问罗大夫何时回家。

老人哽咽道:“等祖父把欠人的药钱还清。”

那笔债不在药铺账上,谁都听得明白。

最后一剂的用途明确指向逼迫按印,毒案与侯府夺权再次合流。裴砚之去坟地不是为了煽情祭拜,而是有具体目标。

罗大夫画押后,没有求轻判,只求把孙子送回乡下。

许推官答应由官差护送,却没有撤掉他的镣铐。

孩子抱着祖父哭,他也只能隔着铁链摸了摸那颗小小的头。

青禾给孩子包了两身衣裳,临走只嘱咐他按时吃饭,没有让一个七岁孩子替大人受人白眼。

马车驶出巷口后,老人仍跪在门槛边。

我刚回到寿安堂,新的消息便追进门来:罗大夫说,最后一剂药并没有送进寿安堂,而被裴砚之带去了城外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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