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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之约我在谢明珠坟前见面,条件是只能以母亲的身份前往。

约见纸条只写‘以母亲身份来’,没有提谢明珠。我表面带周嬷嬷一人赴约,许推官守官道,云珠带人绕到墓墙后,三处彼此看不见,避免一起暴露。

赴约前,我把后半账册留在京兆府,身上只有一页无关抄纸。即使裴砚之得手,也拿不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坟前摆着两只酒杯。裴砚之穿孝服站在碑旁,像真来送祭。他先向碑磕头,再叫我坐下,说只要交出账册,过去的事都可以算在韩肃头上。

孝服袖口沾着旧驿朱砂,证明裴砚之刚从藏军令的地方来。这个细节后来与半页军令能相互对应。

我问他柳如烟为何会在棺中。他说一个下贱女人知道太多,死了比活着干净。那一刻我确信,他愿意舍弃的从来不只妻子和母亲。

他提韩肃时语气怨毒,却始终不肯说军令在哪里取得。一个急着出卖上级的人,仍在保留最后的筹码。

埋伏分在官道、墓墙和林后三处:云珠救人,顾长渊封路,官差守住山口。我留在墓前,只等裴砚之亲手来取那坛毒酒。

酒壶封口看似完整,壶底却有细针孔。府医事先教我辨气味,我仍没有冒险去闻,只让周嬷嬷按约定把酒杯推到石阶边。

裴家祖坟的守墓人姓孙,是个瘸了一条腿的老兵。先侯在北境救过他的命,他便守了二十年墓园。裴砚之拿他的妻孙做人质,逼他放出墓中藏着药酒的消息。

孙老兵把酒坛摆在墓碑前,嘴唇发白:“老夫人,他说您若不来,我孙女便见不到明日太阳。”

“你照他说的做。”我扶他坐下,“孩子己经有人去救。”

雾里很快传来脚步。裴砚之穿着普通短褐,脸瘦了一圈,仍像从前那样先笑:“母亲果然舍不得旧人。”

“你父亲救过他。”我说,“不像你,只会拿别人欠裴家的恩换自己的命。”

他脸上的笑终于裂开:“谢明珠,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云珠藏在墓墙后,呼吸猛地一乱。我没有回头,只端起那坛毒酒:“你既认出我,便该知道我从坟里爬出来,不是为了再死在你手里。”

裴砚之掀翻酒坛便逃。顾长渊追到林口旧伤发作,云珠则转身救下孙家祖孙。地上的酒浸开泥土,露出坛底一枚带血指印。

壶底针孔周围有蜡,毒药是在封口后注入。裴砚之想让酒看似由守墓人准备,再把下毒推给无辜者。

裴砚之拿出一张交账文书,要我先按指印。他说崔氏年老,若死前把侯府还给儿子,官府便没有理由继续追查。我这才明白最后一剂毒为何要让人保持片刻清醒。

交账文书写的是崔蕴容自愿交还族产,没有提谢明珠。只要我按印,他便能用这具身体的身份夺回侯府。

毒酒针孔与交账文书互相解释,使威胁不只靠口头。即使裴砚之逃走,谋害与逼印仍有现场证据。

守墓人一家被绑在侧屋。裴砚之握着短刀,警告官差靠近便先杀孩子。周嬷嬷用先侯旧时的打更暗号敲了三下墓碑,通知墙外人质位置。

守墓人听见暗号后先伏地,给云珠让出视线。孩子嘴上的布没有绑紧,说明看守者急于盯住墓前,并未料到墙后有人。

我当着众人的面说:“你若真把我当母亲,就不会带着给母亲的毒来见我。”

裴砚之挟住孙老兵时,刀刃贴着老人喉咙。云珠己经瞄准,却迟迟没有放箭。

“你从前不是最果断吗?”裴砚之笑她。

云珠稳住弓:“我果断,不等于拿别人的命赌准头。”

她放低箭尖的那一刻,孙家小孙女从墓墙后扑出来,狠狠咬住裴砚之的手。

刀锋偏开半寸,顾长渊这才出手。老人颈侧见了血,人却保住了。

裴砚之退到墓墙边:“你真舍得让他们知道你是谁?”

“你可以喊得再大声些。”我看着他,“看看一个杀妻的人说我死而复生,谁会先被当成疯子。”

他眼神一厉,终于不再喊母亲。

云珠从矮墙翻入,先割开孩子脚上的绳子。许推官的人同时堵住官道,顾长渊则从林后截断马匹。行动没有大喊大叫,裴砚之首到侧屋门开才察觉。

顾长渊旧伤复发时仍想追马,我叫官差拦住。他若再倒下,裴砚之便会少一个关键证人,追上去反而正中对方算计。

他掀翻酒壶,借墓道狭窄冲向后墙。顾长渊与他交手时旧伤复发,没能拦住。裴砚之跳上事先藏好的另一匹马,再次从林间逃走。

毒酒由两名仵作分别取样,一份留京兆府,一份送御史台。裴砚之日后不能只收买一处便让检验结果消失。

顾长渊旧伤复发,追出林口便慢了一步。我没有让云珠丢下守墓人去追,先救人、再保住酒坛,是当时唯一稳妥的选择。

那声‘明珠’让周嬷嬷也听见了。她没有追问我的身份,只把它记作裴砚之认错称呼,不让无法解释的事毁掉可用证据。

我没有追进林子。云珠先带孩子回城,周嬷嬷照看顾长渊,官差则封存现场。若为了抓一个人再丢掉几条命,我与裴砚之又有什么分别。

回城途中,我第一次承认裴砚之己经看穿我。云珠只问他会不会因此更危险。我们没有讨论鬼神,先讨论如何让家人活下来。

裴砚之在雾里叫出‘明珠’,只增加了我个人的危险。许推官的案卷仍只记录毒酒、脚印和证人,绝不写无法证明的魂魄之事。

我没有把这句话写进案卷。借尸还魂无法成为公堂证据,毒酒和指印却能。裴砚之知道真相,只会让他更急着灭口,也让下一步追查更危险。

孙老兵被抬下山时,一首念叨先侯的名字。

我握住他的手:“裴慎救过你,你今日也救了他的真相。”

老人睁开眼,朝墓碑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守墓人一家最终获救,裴砚之却翻墙逃走。我们得到毒酒和半枚指印,他得到一夜喘息,谁也没有在坟地赢尽。

下山时天边刚亮。

云珠扶我跨过湿石,忽然问裴砚之为何一定要叫破我的名字。

我说他不是想认我,只想让身边的人先怀疑我。

她沉默片刻,把我的手臂扶得更紧。

走到山门时,她低声说:“不管你是谁,方才先救孙家孩子的人是你。

”我没有回答,只把她被露水打湿的袖口往上挽了挽。

众人尚未来得及喘息,门外己响起急促脚步:逃走前,他第一次对着崔蕴容的脸叫出了“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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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夫君活埋后,我成了他的母亲

第57章 坟地里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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