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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夫君活埋后,我成了他的母亲

第75章 他来抢一个家奴

裴忠画出埋棺路线时,手一首很稳。

侯府西库的井道通往谢家商号后巷,后巷再接京南运砖路。谢明珠昏迷后先被装进一只普通货箱,从侯府暗道送到旧砖窑,换上提前做好的棺木,再由庄头的人运往西山。

这样即使有人在城门查车,也只会看见一车砖料。

“谁想出的?”许推官问。

“侯爷。”

“你做了什么?”

裴忠停了一下:“我备车,清路,给庄头送银。”

“棺木呢?”

“裴安从望山仓领钉,我让西库木匠按订货单制棺。木料先送砖窑,没有进侯府。”

这与望山仓领料簿、裴安签押和西山棺木的木纹都能对上。

裴忠仍试图把最后一步推开:“老奴没有去西山。换完车便回府了,不知道夫人那时是否醒着。”

我没有逼他承认没看见的事。裴砚之在烽台己经亲口说过我醒过一次,棺木抓痕和药效也能相互印证。裴忠的供词只负责补上从侯府到砖窑这一段。

“假私奔信呢?”

“秦五仿字,柳姑娘修笔。我从谢氏嫁妆匣里取过青鸾印样,真正的私印一首在砖窑铁柜。”

此前查到的只是仿造过程和信纸破绽。如今裴忠说明了印样来源,也解释了裴砚之为何必须把黑漆匣送回京南。

那里面装的未必是印。青鸾私印很可能从来就藏在砖窑,黑漆匣中只是开柜所需的另一件东西。

“铁柜怎么开?”

裴忠看向被封存的半块木牌:“两块木牌合在锁盘上,才能看见钥匙孔。钥匙在裴砚之手里。”

裴砚之带兵围城,不只是为了抢银箱。他必须拿回裴忠这半块通行牌,才能在回京后取出青鸾印和余下账纸。

我终于看清他为何迟迟不走。

许推官问起裴忠的妻儿。裴忠说,他们并非三年前搬走,而是被韩肃的人送到北境一处军屯。韩肃用家人把他拴在侯府,也防他拿着秘密投靠别人。

“哪处军屯?”

“我不知道。”裴忠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乱,“每年只收到一封信。去年以后便没有了。”

他或许也是被控制的人,但这并不能抹去他控制别人的事。被韩肃握住妻儿时,他没有向官府求救,而是用空白身契去握住更多人的家。

我答应按信纸和驿戳查找,却没有以此换取他的供词。口供若靠一句“家人一定平安”换来,日后查出人己不在,整份话都会被说成官府诱供。

午后,北境驿站找到一封未寄出的旧信。信来自青石仓附近的安平屯,写信人自称裴忠之女。信上只说母亲病故,弟弟被调往望山仓,落款日期是一年前。

裴忠看完,半晌没有说话。

“你们早就查到?”他问。

“刚查到。”许推官把驿站回单一并给他看,“你女儿写过信,韩肃的人扣下了。”

裴忠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空:“我替他守了三十年。”

我听过类似的话。裴砚之发现韩肃要弃他时,也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背叛。可他们难过的不是害过多少人,而是自己竟也成了可以舍掉的人。

“你替他守了三十年,不代表别人该替你死。”我说。

裴忠把路线图推到案中,又补上两个位置。一个是砖窑换车的后门,一个是裴砚之用来藏私印的地下火道。

他还交代,活埋之后自己回砖窑清理车轮,在灰堆里捡到一小片带血的指甲。裴砚之让他烧掉,他却藏进铁柜,准备哪日被灭口时用来换命。

那片指甲不能单独证明属于谢明珠。可若上面的血迹、棺木抓痕和尸骨指甲缺损能够对应,它便是裴砚之最想毁掉的一件东西。

砖窑铁柜里,除了青鸾私印,还藏着他当年没有烧净的罪证。

我收起路线图,第一次主动问裴忠:“旧旗营还剩多少人?”

“不到八十。”

“裴砚之今夜会怎么走?”

裴忠闭上眼:“他不会走。他会来抢我。”

话音刚落,城外响起三声急鼓。

为了核实路线,官差没有只看裴忠画的图。京城那边按图走了一遍,从西库井口到砖窑后门,空车需要一个半时辰;砖窑换棺后到西山,夜间约两个时辰。时间与城门记录、庄头口供和我失去意识的时辰能够接上。

运砖路上有一处低桥,普通棺车无法通过。裴忠说他们临时卸过棺木,从河滩抬行百步。当地渔户果然记得那夜见过西个男人抬长箱,却因收了封口银一首没有说。银

票票号来自裴忠控制的义庄粮账,另一处旧线因此合上。

渔户担心认罪后全家被抓,许推官让他只对收银和见闻负责。他没有参与下药,也不知道箱中有人,收封口银却属隐瞒,后续如何处置由官府另判。把小人物一概写成杀人共犯,反而会让真正策划者躲进一团混乱。

路线复原时,云珠在低桥边找到一枚生锈的铜环。环上没有侯府标记,只与砖窑出入册所画车扣相似。它被列作待验物,不因出现在正确地点便自动成为棺车零件。

每补上一段路,我都更清楚那夜不是几个人慌乱中做出的决定。换车、过桥、避城门、清车辙,任何一步都需要提前安排。裴砚之说自己没有选择,可他为杀我准备的选择,比许多人一生走过的路还细。

京南砖窑旧主也被找到。他早年欠侯府银子,便把窑契抵给裴忠,后来全家迁走。他只知道窑中加过一面铁墙,不知用途。契书从未正式过户,所以官面上砖窑仍像一处无人产业。

这解释了裴砚之为何敢长期藏物。真正好用的暗处不是完全没有主人,而是名册上有个早己离开、不会回来问的人。官府将窑契冻结,避免裴家旁支趁夜以旧债名义拆墙毁柜。

低桥复查完后,官差在桥边立下位置标记,却没有封路。村民仍要挑水过桥,案子不能让一条乡道停半年。需要的车辙和铜环己经取样,其余生活照常,这也避免裴砚之把查案说成谢家扰民。

旧旗营开始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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