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坂本龙马的心思
老杰克顿时来了兴趣。
他没想到，在这种被四十多把枪指着的情况下，这个年轻人还敢和他谈条件。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哦？说来听听。」
约翰直视着老杰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放我们离开。我可以给你地图。」
「哈哈哈哈」
老杰克笑了。他笑得很用力，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笑得旁边的士兵都不自觉地看了他一眼。
笑够了，他停下来，看着约翰，摇了摇头。
「我这边有四十多把枪指着你，你还有的选吗？」
面对老杰克的嘲笑，约翰没有说话。
篝火在他身后燃烧，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映出那双眼睛的冷静。
他没有看老杰克，没有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没有看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的南军士兵。
他转过身，看向艾拉。
只说了两个字：「地图。」
艾拉没有犹豫，甚至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她的手伸进怀里，从贴身的位置掏出一个卷轴。
那个卷轴不大，用一块鹿皮包裹着，外面又缠了几圈细麻绳，保护得严严实实。
这是约翰他们在树林里得到的第一张地图，也是他们踏上这条寻金之路的起点。
艾拉把它保存得很好。从第一天拿到这张地图开始，她就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
它不只是一张纸，不只是一些线条和标记，而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她把卷轴从怀里抽出来，没有多看哪怕一眼，直接朝约翰扔了过去。
卷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约翰伸手接住，五指收紧，将那卷轴牢牢握在掌心。
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颤抖。老杰克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双眼睛死死地钉在约翰手中的卷轴上。
他的目光里的贪婪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一旁的纽特见到这一幕，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被绳子捆着，面色惨白，头发凌乱，整个人狼狈不堪。但当他看到那个卷轴从艾拉怀里飞出来、落入约翰掌心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光。不是贪婪，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原来地图真的在约翰手里。
「我这里有一张。」
约翰扬了扬手中的卷轴，语气沉稳。
「你放我们离开，我就给你。」
老杰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小子。」
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一股随时可能爆发的怒意。
「我完全可以把你们全部打死，再拿到这张地图。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
话音落下的瞬间「啪嗒。」
「啪嗒。」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夜空中响起，那是枪械上膛的声音。
南军的士兵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完成了这个动作。拉枪栓，推子弹，扣保险。
四十多个声音汇成一道，在营地上空炸开，震得人耳膜发嗡。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约翰和第七师，火光在枪管上跳动，映出一片寒光。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敢！」
沃克的怒吼声在夜空中爆开。
他的身体猛地前倾，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约翰身旁的第七师士兵们也几乎在同一瞬间举起了枪。
杰森站在最前面，枪口稳稳地对准了老杰克，食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可以扣动。
其他几名士兵背靠背形成了一个防御圈，将沃克护在中间。
两边的枪口对峙着，四十多把对七把。谁都知道结果会怎样。
但第七师的每一个人都没有退缩，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在他们的字典里，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在这片剑拔弩张的死寂中，约翰笑了。
「你可以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稳地钉进了老杰克的耳朵里。
「难道你就认为，我们只有一张地图吗？」
老杰克的脸色变了。
他在权衡。
他在犹豫。
他第一次，在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中，产生了不确定。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将，此刻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一句话，撬动了他心里最脆弱的那根弦。
对地图的渴望。
对黄金的贪婪。
对「万一他说的是真的」的恐惧。
老杰克的目光在约翰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缓缓擡起右手，手指微微一动。
「咔。」
士兵们同时收枪，上膛的声音被反向操作的声音取代。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但那股逼人的压迫感并没有完全消散。
枪口虽然不再正对着约翰他们，但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举起的角度。
老杰克看着约翰，笑了。但那笑容已经和之前不同了。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嘲讽，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几分警惕和审视的微笑，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他之前低估了的对手。
「我为什么相信你们不止有一张地图？」
他问，声音恢复了平静「万一你们骗我呢？」
约翰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那你可以完全开枪打死我们。」
他的声音无比平稳，和他此刻的内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样，你就再也找不到地图了。
「7
老杰克的脸色又变了一分。
他的话噎住了。
在这场心理战中，他第一次发现，攻防的态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他在逼迫约翰，而是约翰在逼他。
逼他做选择，逼他衡量得失，逼他在「冒险放人」和「永远失去地图」之间做出抉择0
主动权，从他手里滑了出去。
坂本龙马站在老杰克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双手抱胸，姿态随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约翰，那个被冲田总司称为「废物」的瘦弱年轻人。
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映出那张和冲田总司描述完全不同的面孔。
「胆小，狡猾，怕死，没有武士精神————」
坂本龙马的脑海里闪过冲田总司说过的话。但现在他亲眼看到的，是一个在被四十多把枪指着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冷静谈判的人，是一个用一句话就扭转了局势的人，是一个敢于在绝境中亮出底牌的人。
这个人给他的印象，和冲田总司说的完全不同。
深不可测。
有足够的谈判技巧。
有面对绝境的勇气。
坂本龙马的目光变得深沉了一些，像是在思考什么更远的东西。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把他带到琉球的话————改革·一定会————
他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口。只是将那个想法埋在了心里最深的角落，等待合适的时机再挖出来。
冲田总司站在另一边，双手抱胸，武士刀斜挎在腰间。他看着约翰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嘴角微微下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虚张声势的家伙。」
他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