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条件
那个琉球武士依然穿着他那身深色的衣袍，腰间别着一长一短两柄刀，步伐从容。
他的脸上没有紧张，没有担忧，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那副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他的目光扫过约翰，扫过艾拉，扫过沃克，然后在老杰克身上停了一下，微微颔首，像是在打一个礼节性的招呼。
「很遗憾，你的猜测是错的。」
老杰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纽特他是真的想帮助你们。你难道真的认为，他所作的一切，我不知道吗？」
纽特被推到了众人面前，他擡起头，看着老杰克。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不甘。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带着一股倔强。
纽特强压下了心中的恐惧，把自己的脊背挺得笔直。
老杰克看着自己的手下，满脸笑容。
那笑容看起来很温和，很亲切，像是一个长辈在看不争气的晚辈。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分明没有任何温度。
「说你是真蠢呢，还是假蠢呢？」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一个答案已经很明显的问题。
「从你第一天晚上安排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里毕竟是我的营地，手下的士兵只会听命于我。你有什么举动，会有人告诉我的。」
纽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圈。
他的目光刷地一下转向站在旁边的冲田总司。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你？
冲田总司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纽特先生，不是我。」他的语气平静而坦荡，不带任何心虚和闪躲，「我都说了很多遍了，我没必要这样做。」
说话间，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坂本龙马，擡了擡下巴，示意对方做个解释。
坂本龙马站在老杰克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抱胸，姿态随意。
和冲田总司一样，他也穿着琉球风格的衣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像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感受到自己同伴的目光，坂本龙马淡淡地开口了。
「不是总司。我们只是过来学习的，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
他的话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分量。说完便不再多言，目光重新移向了远处的黑暗，好像这场对峙只是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哦，那是谁？」
约翰听完这几个人的互相推诿，顿时来了兴趣。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老杰克。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
老杰克拖长了声音，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那我就给你们答案吧。」
话音未落，老杰克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站在他身旁的一名士兵。
那只手像一把铁钳，牢牢地扣住了士兵的手臂，力道大得对方不由自主地向前趔趄了一步。
火光落在那名士兵脸上，照亮了一张带着几分尴尬的面孔。
他的左手上缠着绷带，纱布从手腕一直裹到肘部，用几条别针固定着。
纱布很干净，没有渗血，也没有污渍，看得出来是新换过的。
纽特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是你！」
韦恩·莱斯利。
那个他印象中混吃等死、整天泡酒馆逛青楼的懒散士兵，那个他从不放在眼里、从不认为值得一提的废物，竟然是泄露整件事的罪魁祸首。
纽特盯着韦恩那张脸，脑子里飞速地回放着这些天的每一个细节。
他想起韦恩站在老杰克身边时笔挺的身板，想起他那双不再浑浊的眼睛、与往日判若两人的模样。
不是他变了。
是他一直在装。
韦恩站在那里，面对众人的目光，脸上写满了尴尬。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不想成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诺亚看见韦恩的瞬间，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头顶，然后又猛地落了下去。
他知道了。
就是这个逃脱的士兵。
白天他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两个南军巡逻兵，他解决了一个，放跑了一个。
那个被他放跑的、手上带着伤的人，就是韦恩。
是他泄露了他们的行踪。是他告诉了老杰克今晚会有人来营救。是他————
诺亚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枪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是他亲手把所有人推进了陷阱。
「行了，别说了，我知道答案了。」
约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平静得出奇，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想问的是你怎么才可以放过我们？」
他直接把问题抛了出来，干脆、直接，不绕弯子，不浪费口舌。
火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的冷静。
老杰克听到这话，顿时笑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重新审视了一下面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痛快。我就喜欢和聪明人做生意。」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生意人谈成买卖之后的满意。
那种语气让约翰想起了在当铺里第一次见到老杰克时的情景，同样的从容，同样的一切尽在掌握。
老杰克看着约翰，一字一句地说道：「拿出地图来换。把地图交出来，我就放你们走。」
约翰的心猛地一沉。
「妈的，」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这老东西忽悠不过去。他到现在都认为我手里有地图。」
约翰苦着脸。
「我真没有地图，」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真诚，连他自己都快被自己说服了，」我要有了，早就给你了。何苦现在被你用枪指着呢？」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你看我像是有地图的人吗」的表情。
老杰克微微一笑。
「约翰，你不一样。」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他思考了很久才得出的结论。
「如果别人这么说了，我大概就信了。但你不会。」
他顿了顿，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约翰脸上。
「从我们第一次在当铺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有了。」
约翰的嘴角抽了一下。看来在当铺里的时候，对方就已经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了。
约翰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了下去。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慌张，而是坦然。
「可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可以给你地图。但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