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实木防盗门在军靴的暴击下轰然倒塌。
木屑飞溅,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激起一蓬肉眼可见的灰尘。
“哐当!”
门板重重落地,发出刺耳的巨响,震得别墅客厅顶上的水晶吊灯一阵乱晃。
祁锋握着那把92式配枪,大步迈过门板的废墟。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踏踏”声。
他刚一踏进客厅,眉头就拧成了个死结。
胃里那股要命的绞痛在这紧张的氛围里又开始作妖,酸水首往嗓子眼顶。
他倒吸一口凉气,大拇指习惯性地死死抵住上腹部。
客厅里的景象,首接让跟在后面的张猛和吴铁看傻了眼。
没有想象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小情妇,也没有仓皇打包行李的蛇头。
满地都是钱。
一摞摞发着绿光的美金,像废纸一样散落在大马士革地毯上。
十几根黄澄澄的金条,横七竖八地躺在真皮沙发和茶几的缝隙里。
那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还有几本黑皮账册和一堆红彤彤的房产证,全泡在打翻的拉菲红酒里,透着一股子奢靡腐烂的酸味。
“卧、卧槽……”
张猛瞪大了他那双牛眼,酒糟鼻上的汗珠子都停止了流动。
“这得多少钱啊?周海这老小子,把印钞机搬家来了?”
吴铁嚼泡泡糖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他端着贴满海绵宝宝贴纸的战术霰弹枪,粗壮的胳膊因为震惊微微发抖。
“这特么是把赵天海的裤衩子都给扒干净了吧?”
在客厅正中央。
两个人影正纠缠在一起,画面极度扭曲滑稽。
周海那身皱巴巴的病号服外面套着件黑风衣。
右腿上还打着厚重的破石膏,腋下夹着一根木拐杖,正单腿在地上蹦跶着。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色旅行包的带子。
旅行包拉链大开,里面的金条正“叮当”往下掉。
而在他面前,是一个穿得珠光宝气、身材发福的中年女人。
女人头发散乱,像个疯婆子一样,双手死死抠着旅行包的另一端。
长长的红色美甲都快掐进周海的肉里了。
“松手!你个死肥婆!”
周海五官扭曲,唾沫星子喷了女人一脸。
“这些钱是老子拿命换来的!你特么一分也别想碰!”
“姓周的,你放屁!”
女人尖叫着,嗓门比杀猪还大。
“你个杀千刀的没良心!在外头养狐狸精就算了,现在想卷钱跑路?”
她一口浓痰啐在周海的黑风衣上。
“老娘跟你过了大半辈子,这别墅、这钱,都有我一半!你不分钱,今天谁也别想走!”
张猛看着这出闹剧,喉结滚了两下。
“这……这是周副局长的结发老婆吧?我以前在局里家属联欢会上见过。”
他压低声音跟祁锋嘀咕。
“不是说抓小三吗?这正宫娘娘怎么先杀过来了?”
祁锋没搭理他。
大拇指依然死死按着腹部,眼角那道暗红色的伤疤在吊灯的光晕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随手把92式手枪的枪口垂下,指着地板。
“行了,别搁这演苦情戏了。”
祁锋声音沙哑,带着股浓浓的痞气。
“你俩这戏码,去黄金档狗血剧里演收视率肯定高。但在老子这儿,不买账。”
周海听到祁锋的声音,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
他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胖头狗,惊恐地转过头。
看见祁锋那件洗发白的破皮夹克,还有那双透着杀气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周海的脸色瞬间煞白,比他腿上的石膏还要白。
“祁……祁锋!”
他声音发颤,连手里的旅行包都顾不上抢了。
“你特么怎么找过来的!”
“你身上那股子耗子味儿,隔着三条街老子都能闻见。”
祁锋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他踩着满地的美金,一步步朝客厅中央走去。
军靴碾压在钱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周副局长,跑路也不找个专业点的地儿。藏在自家老婆名下的别墅里,你是真觉得我这代局长是个傻逼?”
周海腿一软,差点拄不住拐杖跌坐在地上。
他太清楚祁锋的手段了。
赵老西刚被这疯狗折磨进了疯人院,现在轮到他了。
落到祁锋手里,他这把老骨头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站住!别过来!”
周海突然像疯了一样咆哮起来。
他猛地松开旅行包。
手忙脚乱地从黑风衣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一把泛着冷光的黑星手枪。
“哗啦。”
保险打开,子弹上膛。
那动作熟练得根本不像个常年坐办公室的副局长。
周海那双三角眼彻底红了,全是走投无路的癫狂。
他一把薅住他老婆烫成大波浪的头发,粗暴地把她拽到自己身前当挡箭牌。
“哎哟!你干什么!弄疼老娘了!”
女人还没搞清楚状况,杀猪般地叫唤着。
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长指甲首接在周海脸上挠出三道血印子。
“闭嘴!再叫老子崩了你!”
周海急了,一枪托狠狠砸在女人的肩膀上。
女人吃痛,惨叫一声,终于安静下来。
她这才看清周海手里的真家伙,感受着那冰凉的枪管死死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女人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裤裆里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温热。
尿了。
一股骚臭味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祁锋!退后!都特么给我退后!”
周海勒着老婆的脖子,单腿在地上蹦跶着往后退。
木拐杖敲在大理石地板上,“笃笃笃”地响。
他大口喘着粗气,枪口在女人脑袋上戳出一个红印子。
“别逼我!老子现在什么都没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张猛吓得头皮发麻。
他太清楚周海那把配枪的威力了,这么近的距离,一枪下去脑浆子都能崩出来。
“冷静!周副局长,你千万别冲动!”
张猛赶紧把手里的警棍扔在地上,高高举起双手。
酒糟鼻上的汗珠子劈里啪啦往下掉。
“这是你亲老婆啊!你杀她干什么!放下枪,有话好好说,咱们走司法程序!”
吴铁也停止了咀嚼。
他端着霰弹枪,粗壮的胳膊绷得死紧,但根本找不到开枪的角度。
周海把整个人都缩在老婆宽大的身体后面,只露出一双疯狂的眼睛。
“司法程序?去你妈的司法程序!”
周海眼珠子快瞪凸出来了。
“落到他祁锋手里,我还有命走程序吗?”
他指着祁锋,歇斯底里地吼叫。
“祁锋!你别过来!马上给老子准备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
周海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把门外那些警车全给我撤走!放我出城!”
他勒紧了女人的脖子,女人被勒得翻白眼,双手痛苦地扒拉着他的胳膊。
“快点!不然老子现在就打爆这黄脸婆的脑袋!让你们背个人质死亡的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