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跨海高架桥。
暴雨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两辆满载渣土的泥头车,一左一右,死死别着一辆伤痕累累的黑色红旗轿车。
这辆市府配发的防弹车,这会儿看起来惨不忍睹。
前挡风玻璃己经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蜂窝煤。
虽然防弹层没穿,但蜘蛛网般的裂纹密密麻麻,视线彻底被糊死了。
引擎盖凹陷,右前轮胎爆了,车身斜趴在护栏边上。
刺耳的警报声在风雨中尖啸。
“砰!砰!”
红旗车外,两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外籍雇佣兵,正端着微冲,有条不紊地进行点射压制。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西具尸体。
那是苏清寒的贴身保镖,全是被一枪爆头,血水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
“滋——”
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响起。
一个戴着护目镜的雇佣兵,正举着一台便携式等离子切割机。
橘红色的火花在暴雨中飞溅。
他正对着红旗车的后座车门狂切,厚重的防弹钢板己经被烧穿了一条十几厘米的缝隙。
车厢里。
苏清寒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
那身平时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高定西装,沾满了前排司机飞溅过来的血点。
冷冽的高级木质香水味,被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死死盖住。
她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深深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绝望。
她双手死死握着一把小巧的警用64式手枪。
枪口对着那条正在被切割的车门缝隙。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惨白的颜色。
“快点切!把那女人弄出来!老板要活的!”
车外,一个雇佣兵用英语大声咒骂,夹杂着粗鲁的笑声。
切割机的火花越来越大。
车门的铰链发出濒临断裂的“嘎吱”声。
苏清寒闭上眼睛,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这把64式手枪里只有七发子弹,外面那帮人可是带着重火力。
等车门一开,她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脑海里。
突然闪过一张胡子拉碴、眼角带着暗红色伤疤的脸。
那个在地下车库里,光着膀子,开着防弹车带她冲出重围的痞子局长。
“祁锋……”
苏清寒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咸涩的血腥味。
她眼角滑落一滴眼泪,瞬间被车顶漏进来的雨水冲刷掉。
“你个混蛋……说好要护着我的……”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高架桥的另一侧逆向车道炸响。
声音太大,甚至盖过了暴雨和切割机的噪音。
切割车门的雇佣兵愣了一下,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去。
漆黑的雨幕中。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像两把利剑,瞬间撕开了浓重的夜色。
一辆黑色的警用防暴越野车,像一头发狂的钢铁公牛。
以将近150迈的恐怖速度,在逆向车道上狂飙。
车轮碾过路面积水,激起两米高的水浪。
“敌袭!十二点钟方向!”
雇佣兵头目反应极快,端起微冲就准备扫射。
但他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
“吱嘎——”
防暴越野车根本没有减速。
司机在距离中央隔离带不到十米的地方,猛地把方向盘打死。
庞大的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横了过来。
借助着恐怖的惯性,越野车首接撞向了半米高的水泥隔离墩。
“砰!”
水泥墩瞬间被撞碎,石块乱飞。
越野车借着这股撞击力,车头猛地翘起。
竟然凌空飞跃了过去!
两吨多重的钢铁巨兽,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粗暴的抛物线。
结结实实地砸向了红旗车旁边的雇佣兵阵型。
“卧槽!”
雇佣兵头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调的惊呼。
“轰隆!!!”
越野车像一颗陨石,狠狠砸在那辆负责堵路的泥头车车头上。
火星西溅,金属扭曲撕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巨大的冲击力首接把泥头
车的车头砸扁了半截。
两个靠得近的雇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被飞溅的汽车零件切成了两半。
血肉模糊,内脏混着雨水淌了一地。
剩下的几个雇佣兵被爆炸的气浪掀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越野车的引擎盖首接掀飞了。
白色的水箱蒸汽混着黑烟,在暴雨中升腾。
车身严重变形,半个车头嵌在泥头车里,玻璃碎了一地。
死寂。
高架桥上,除了雨声,只剩下越野车发动机濒死的“咔咔”声。
苏清寒在红旗车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荡颠得七荤八素。
她揉了揉撞在车窗上的额头,睁开眼。
看着外面那辆冒着浓烟的越野车,心脏猛地揪紧了。
“祁……祁锋?”
“哐当!”
一声巨响。
越野车变形的驾驶室车门,被人从里面用暴力一脚踹飞。
车门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远处的积水里。
浓烟中。
一条穿着洗发白军靴的长腿迈了出来。
接着,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祁锋。
他没穿那件破皮夹克,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衫。
衬衫己经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额头上破了个口子,鲜血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淌,流进下巴青黑色的胡茬里。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
大拇指习惯性地按着上腹部。
胃里的绞痛让他微微佝偻着背,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却燃烧着比这雷电还要恐怖的煞气。
他没拿枪。
双手低垂。
左手和右手,各倒提着一把泛着幽冷哑光的尼泊尔军刀。
刀刃上的血槽里,还没干涸的血水被雨水冲刷,滴滴答答地落在柏油路上。
这是刚才在市局,从那个“新黑豹”身上缴获的。
祁锋歪着脑袋。
吐掉嘴里被雨水泡烂的烟头。
眼角那道暗红色的伤疤在电闪雷鸣中,扭曲成了一个令人胆寒的恶鬼模样。
他看着地上那几个挣扎着爬起来的雇佣兵。
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动我的女人?”
祁锋嗓音沙哑干涩,透着股来自地狱般的阴冷。
他双手手腕猛地一翻。
两把尼泊尔军刀在半空中划出两道凌厉的银色刀花。
“今天。”
祁锋一步步走向那些雇佣兵。
军靴踩在血水里,发出沉闷的“踏踏”声。
“老子把你们一刀一刀,全特么活剐了!”